妻子的话令他惊诧,她说:“怎么说你跟唐秘也是百年千年修得的,我不想拆散你们。嗯,你俩有什么打算?”
他明白她说的“打算”意思,娶她、生儿育女。他脸皮有些厚,说:
“你都看到了,有钱男人扯仁拽俩,我敢说真没啥打算,玩玩而已。”
“你跟她玩玩?”
“嗯……嗯,”他支吾道,“我寻思亚兰一个孩子挺孤单的,又是个丫头,将来我们这么大家业留给谁呀?”
“想让她给你生个儿子?”
“我是这样想的。”
都算是开诚布公,她的蹄子很安静,今天不会愤怒。她问:“生了孩子是你黄家的根儿,她怎么办?做妾?”
“婚姻法规定,一夫一妻……”
她仍然不气不恼,旁观者似的帮助一个男人解决面临的困境。她说:
“民不举官不究,我肯定维护你们。”
丈夫大受感动,真得重新看她。二十几年竟然没真正看透她,宽容超出自己想像。他连连说:“谢谢你!谢谢你!
女人活动下腿,一只拖鞋掉下去,他起身拾起,然后哈腰给她穿到脚上。她看着那只鞋,若有所思。
他们达成协议,黄总保证妻子和女儿生活富裕,他可以时常不回家。
衣食无忧,有了足够玩麻将的钱,她也不再管丈夫的事情。女儿黄亚兰蒙在鼓里,间爸爸老不着家去哪里啦,母亲没好气地回答:“外边多好,有吃有玩的,逍遥自在。”
女儿问的不是时候,正逢母亲上午输了钱心不顺,忘记了协议,埋怨丈夫。可是埋怨归埋怨,真相不能说出去,女儿正读书,眼看下半年要升高中,父亲的风流韵事别影响孩子学习。
“妈说爸在外边……”
母亲急忙改口,说忙公司的事情顾不上家。女儿突然问爸爸,一定有什么事情,问:“找你爸有事儿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事儿?”
黄亚兰说同学于得水被学校开除,想找我爸跟校长说说……女儿的话被母亲打断,她说:“这样的人管他干什么?黄嘴丫子未褪尽,就干那缺德事儿。”
“中学没读完,将来干什么呀?”
“读大学又怎么样,还不是多一个祸害人的孽(庶子,妾所生的儿子)!”
她言的孽单指恶因。
女儿如何理解这个“孽”?黄亚兰不会因此去查字典,连字面都不能理解。其实,孽病毒一样潜伏,父亲造的孽女儿不知道,她将被传染成为最重的受害者,此乃后话。
女儿寻找父亲的时刻,父亲脸贴在一张肚皮上,听另一个生命的声音―胎音。
“听见了吗?”唐秘问。
“哮,哮的。”
“心脏的跳动。”她别开生面的幽默道,“小黄总的心脏跳得很有力。”
老黄总制造小黄总,逻辑没有错。精明的商人在女人面前也迷瞪。黄总一开始就掉到有人精心为他设计好的陷阱里。表演者技艺精湛,加上他全然不知,阴谋天衣无缝。他感激道:“黄家后继有人,你功不可没。”
“暗无天日啊!”她叹然道。
唐秘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唉声叹气,流露出做二奶的无奈与不甘。他怎么想,女人走马灯似的来了走,刚走了助理,又来了秘书,风一般云一样刮过飘过。唐秘的情况有些特殊,他想要一个男孩,她爽快答应,共同努力制造出来了―怀孕。他说:“我找人超一下,看是男孩女孩。”
为确保目标,唐秘同意去做B超。医疗机构不准给人做性别鉴定,规定归规定,有钱能使鬼推磨,黄总的大把钞票使白衣天使变成鬼,给唐秘做了B超,产品令人满意。
“接户口本的(男孩)!”黄总手舞足蹈地乐。
“小黄总!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