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你家?不行,不行!
“怎么不行?”黄亚兰说他家的房子―别墅一半都闲着,父母离异后她跟母亲住着偌大的房子,觉得空落落的,“大家一块住热闹,我妈和你妈她们一起唠唠磕儿。”
设计的前景总是不错。杨水生豁然开朗,似乎看到了乌云后面那片蓝天,阳光灿烂,鸟儿歌唱。他动了心,说:“你没跟黄婶商量呢!
“放心吧,妈会同意的。”她说我妈去了三江市,今晚回来我跟她说,等我消息。
“哎!
楼上亮着灯,断定母亲回来。女儿跑上楼,母亲一个人在卧室里抹眼泪。父亲离婚后没见她掉过泪,母亲说:谁离开谁都能活!言外之意,没有你父亲我们娘俩照样生活。刚强的母亲怎么落泪?她坐在母亲身边,一贯的撤娇动作,双臂抱住母亲的一只胳膊,使劲撼了撼,说:“妈,发生了什么事?”
这一问,像是扒开蓄满洪水的大堤,顿然崩溃。
“妈,妈!
“我的命咋这么苦啊!”母亲哭诉道。
母亲是座大水库溃堤洪流滚滚,她是座小水库朝外泻流,母女哭成一团。各自有各自的伤心,一个疾风暴雨,一个绵绵细雨。黄亚兰为童年伙伴―杨水生的遭遇伤心,父亲去世多年,寡母突然双目失明……疾风暴雨来势凶猛,过去也快;绵绵细雨却浙浙沥沥下个不停。母亲看不得女儿如此伤心,将她揽在怀里,问:“亚兰,你怎么啦?”
细雨未停。黄亚兰说:“妈,我想让杨水生跟杨婶来咱家住。
“噢?为什么呀?”
“杨婶眼睛看不见东西,杨水生要回村照顾她,他年不成书。妈我想让他们搬到咱家来……”她说出打算。
“那样当然好。”母亲眼里再次喻满泪水,长叹一声道,“可是,我家出事啦,不行啊!
“怎么啦?妈!
这回母亲先细雨起来,且绵延出无尽的思绪,用语言难以表述内心的苦楚。确实发生一件事情。
一个朋友,严格意义说是前夫的朋友老潘,他来了电话,讲了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,他说:
“你赶快来三江一趟吧,黄总快不行啦。”
“啊?他怎么啦?”
“来了见了,你就知道啦。”
“我们已经离了婚。”她说。
老潘最后一句话使她改变了主意,电话那头说:“黄总不让我给你打电话,他说你不会管,也没责任管。”
谁说我不会管?要说不会管,你身边不是有年轻漂亮的后妻唐秘吗?
她在你身边我当然不能管,现在她在哪里?老潘没说前夫的家庭情况,自然没谈到唐秘,她也没问。
“去三江!”她最后决定。
在一个上午里,坐在从前丈夫坐的那把藤椅上,学着他的样子,放身长躺、闭目,双手合在胸前,寻思……她寻思什么?病了快不行了,生死关头想到前妻,可想而知后妻不在身边。她去了哪里?十有九成抛弃了他,吸干了他的血汗,抬腿走人,扔他个乌鸦大晒蛋!
洪达呢?她想起那个男孩,忽悠地坐起来,自语道:“不行,得看看孩子去。”
去三江的真实目的她没告诉女儿,只是说有事儿去趟市里。北沟到三江市里路不远,乘快客、出租车去都很方便。
老潘在约定见面的地点等她。见面老潘就说:“我说么你肯定来,咋样,就来了嘛!”
“怎么回事老潘。”
“我先跟你说说黄总,然后我们一起去看他。”老潘手指近处的一家肯德基,说,“我们到那儿谈。”
他们进餐馆去,老潘要了两杯咖啡。他说:“黄总惨透啦!”
听讲述前她喝了口咖啡,味道有点苦。
“知道有今天,杀了黄总他也不会跟你离婚。”老潘这样开了头。
如今听黄总和唐秘的故事需要耐心,像许多电视剧一样花钱雇你看也未必愿意看。故事太平淡,用不着作家讲,谁都可以见到。为了我们故事的完整,简单说这个索然无味的故事。
离婚后的黄总满心欢喜地去和唐秘谈结婚的事,唐秘自然也高兴,说:
“北沟太小,你前妻还住在镇上,说不准在啥场合碰上,怪别扭的。而且宏达一天天长大,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