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第十集〕
东京一座不大的厅堂内夜
在低沉、悲枪的音乐声中渐次摇出:
正面墙上挂着一条黑底白字的横幅,上书:追悼萍浏酸起义烈士大会。
厅堂中央摆着一张长条会议桌,四周站着臂缠黑纱、胸戴白花的孙中山、黄兴、章太炎、宋教仁、刘撰一、张继、胡汉民、汪精卫、朱执信、黎仲实、刘师培等人垂首默哀。
黄兴低沉地:“默哀毕,请坐下。”
孙中山等与会者相继落座。
黄兴:“下边,由宋教仁同志宣读英烈名单。”
宋教仁站起身来,双手捧着一纸名单念道:“时至今日,我们已获悉刘道一、蔡绍南、魏宗锉、廖叔保、沈益古、禹之漠、杨卓林等数百人先后被杀。至于被囚狱中的数十名同盟会骨干,死活未卜。”
孙中山:“烈士们留下了哪些精神财富,可以激励我们这些后死者继续奋勇向前?”
宋教仁:“很多!其中烈士杨卓林的供词最为感人,他说:‘以政治革命阅欧史。法国卢梭云:不自由毋宁死。佛家云:众生一日不出地狱,即余一日不出地狱。’两江总督端方亲自审讯时,他且骂且起前掀案,案折。他说:‘我志不遂死耳,天下岂有畏死杨卓林耶?速杀我,毋及无辜’。”
章太炎拍案称赞:“真是一条汉子!”
孙中山:“有变节者吗?”
与会者不语。
刘师培霍然站起:“有!昔日曾代理同盟会庶务干事的孙毓箔。”
全体与会者愕然。
章太炎低沉地:“刘师培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刘师培:“太炎先生是知道的,因祖上的渊源,我的父辈与两江总督端方素有交往。另外,孙毓绮乃是大学士孙家鼎的族侄,也与我家有联系。为此,我们家的父辈出面,请端方高抬贵手,放孙毓箔一马。没想到端方取来一纸供状,笑着说:‘他全都招了!’我一看,他不仅供出了暗杀团体的内部情况,而且还向端方献策。”
黄兴严肃地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刘师培取出一纸:“是家父把他的供状寄给我了!”
孙中山生气地:“念!”
刘师培照本宣科地:“……凡陆军中人苟非有大过,不可轻于撤退。彼居职时尚希望迁升,虽有异志,不敢轻举妄动。若一经撤退,希望顿绝,即不免怨望。此后陆军中人,望午帅加意羁糜,推诚相待,可免将来祸乱……”
黄兴取出一张日文报纸:“你看吧!日本记者写得清清楚楚,端方对孙毓箔处以五年徒刑!”
孙中山:“是啊!这又作何解释呢?”
刘师培:“据使馆有关人士说,端方不敢轻易处置孙毓箔,遂给老相国写了一封信,征询处理意见。这个老奸巨猾的孙家熏给端方回了一封信,称……此子生性顽劣,果如情真罪实,请严予管束’。”
章太炎:“结果嘛,端方为了应付舆论,判孙毓箔五年徒刑!”
刘师培:“同时,端方为了还老相国当年提携之恩,又把孙毓鸽关在后花园中。听说啊……”他有意中止不说。
孙中山生气地:“还听说什么?”
刘师培:“还听说端方准备把养女派到后花园,充当孙毓绮的陪女。”
孙中山震怒地:“无耻!”
东京孙中山下榻处内夜
孙中山、黄兴、章太炎、宋教仁沉默相对,似乎都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孙中山:“在我的心目中,章太炎先生是不畏权贵、不怕困难的。可你怎么也不说话了?”
章太炎:“有什么好说的?萍浏醛起义失败之后,长江中下游各省全都笼罩在一片恐怖中。另外,今年春天大旱,江苏、浙江、江西,尤其是安徽连秧苗都育不出来,老百姓哪还有心思关注革命啊!”
孙中山:“这恰恰是我们发动革命的最好时机!想想看,李自成为什么一句‘盼闯王,迎闯王,闯王来了不纳粮’的口号,就掀起了全国性的农民大起义?盖源于明末大旱,饿砰遍野,唯有起义才是生路。”
黄兴:“我赞成先生的意见!”
宋教仁:“我也赞成先生的意见!”
章太炎有情绪地:“好啊!你们说说看,我们同盟会如何做才能掀起新的革命**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