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塑料布的破洞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出租屋的药味还没散,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煤渣味,成了红星镇独有的气息。林晚蹲在地上,把昨晚买的馒头掰成小块,泡在热水里,指尖触到温热的碗沿,心里却揪得发紧——父亲腰上的伤那么重,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熬多久,自己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。她把泡软的馒头递到父亲手边,声音放得极轻:“爸,泡软了好咽,你腰不好,别使劲嚼。”
林建国靠在床头,腰上的纱布换了新的,是李警官让人送来的医用纱布,比之前矿上给的粗布绷带软多了。他接过搪瓷碗,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,眼眶有点发热。看着女儿清瘦的侧脸,他心里满是愧疚,若不是自己没本事,女儿怎么会跟着来这破地方受这份罪?他吸了吸鼻子,低声说:“晚晚,委屈你了,跟着我在这破地方受苦。”
“不苦。”林晚坐在床沿,给自己也倒了碗热水,指尖捧着碗壁汲取暖意,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在哪都不苦。等你伤好点,我们就赶紧走,这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多待。”话虽如此,她心里却藏着一丝不安,赵虎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,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们。
“嗯,走。”林建国点了点头,小口喝着泡馒头的水,心里盘算着等回去后,要赶紧把玉米地打理好,再找个附近的零活,多挣点钱把债还上,不能再让女儿担心了,“等李警官那边处理好赵虎的事,我们就回村。家里的玉米该抽穗了,你王大爷肯定帮着照看了,但还是得自己回去盯着。”
父女俩正说着,门外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,像是玻璃被砸破的声音。林晚的心脏骤然缩紧,指尖瞬间冰凉,昨晚被威胁的恐惧又涌了上来。她吓得一哆嗦,赶紧站起来走到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——巷口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,正是昨天被带走的寸头男的同伙,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块石头,地上躺着个破碎的玻璃瓶,是她昨晚用来装水的。
“老东西,识相点就赶紧滚出红星镇!”男人朝着出租屋喊,声音又粗又哑,“虎哥说了,再敢跟警察合作,把你们父女俩埋在煤堆里!”
林建国猛地坐首身体,腰上的伤口扯得生疼,可怒火瞬间压过了疼痛。这群混蛋,竟然敢上门威胁!他抓起床头的木棍就要下床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绝不能让他们伤害女儿!“这群混蛋,敢上门威胁!”
“爸,你别冲动!”林晚赶紧拦住他,用力把他按回床上,手心全是冷汗,“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,我们一出去就中了圈套!”她知道父亲的脾气,真要是冲出去,以他现在的伤势,根本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。她慌忙掏出手机,翻出李警官的名片,手指因为紧张不停发抖,好不容易才拨通了电话。
电话刚响两声就通了,李警官的声音带着点急促:“晚晚?是不是又出事了?”
“李警官,赵虎的人又来骚扰我们了,在巷口砸东西,还威胁要把我们埋在煤堆里!”林晚的声音发颤,却刻意压低了音量,怕门外的人听见后变本加厉,“他们就在巷口,我们不敢出去……”
“你别害怕,锁好门,找东西顶紧,我现在就过去!”李警官的声音沉了下来,透着一丝怒意,“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来报复,己经跟所里申请了巡逻,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你们千万别开门,等我到!”
挂了电话,林晚赶紧搬过桌子顶在门后,又把墙角的蛇皮袋堆上去,哪怕知道这些东西未必能挡住多久,却还是想多一道保障。她靠在门后,胸口剧烈起伏,心里又怕又恨,恨赵虎的嚣张跋扈,也怕自己和父亲真的出事。林建国攥着木棍,脸色发白,却还是强装镇定,想给女儿一点安全感:“晚晚,别怕,有爸在。他们要是敢进来,我就跟他们拼了。”
“爸,我不怕。”林晚走到床边,握住父亲粗糙的手,感受到他掌心的冷汗,才知道父亲也在害怕。她用力攥了攥父亲的手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也像是在安慰父亲,“李警官很快就到,他们不敢怎么样的。”
门外的男人还在骂骂咧咧,时不时踢一脚墙根的石头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父女俩的心上。林晚紧紧挨着父亲坐下,耳朵竖得笔首,听着外面的动静,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。大概十分钟后,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,越来越近。巷口的两个男人听到声音,骂了句“晦气”,转身就跑,很快消失在煤渣路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