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封袋里的铜制工牌泛着冷硬的锈光，那撮褐色头发像一根细小的针，扎得林晚眼睛生疼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——今早梳头发时，确实不小心扯掉过一缕，颜色和粗细，与工牌上的那撮分毫不差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，顺着脊椎爬到后颈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林建国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，右手死死攥住床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连带着右腿石膏下的伤口都突突地疼。他抢在李警官伸手前，一把夺过密封袋，指尖隔着透明塑料摸到工牌的冰凉，还有那行刻在背面的小字：“游戏未终，下一个，轮到她。”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碴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畜生！”他低吼一声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“他到底想干什么？！”
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，变得格外刺鼻。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声响，像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李警官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，他接过林建国手里的密封袋，指尖用力捏了捏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这不是恐吓，是宣战。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拿到晚晚的头发，说明我们的安保有漏洞，也说明他离我们很近——近到能看清晚晚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很近？”林建国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，“是医院里的人？还是……”他不敢往下想，病房门口有警员值守，走廊里还有巡逻的保安，对方能在这样的眼皮底下拿到女儿的头发，手段实在太可怕了。
林晚的嘴唇抿成一条首线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腹都掐出了红痕。她强忍着眼泪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爸，李警官，我仔细想了想，最近除了医护人员和陈瑶，没有其他人靠近过我。陈瑶……她不可能的。”
“我没怀疑陈瑶。”李警官摇了摇头，目光扫过病房的窗户——玻璃是反锁的，窗外是医院的绿化带，长势茂密的灌木丛足以藏下一个人，“问题可能出在外面。晚晚最近有没有单独去过走廊尽头的卫生间？或者在窗边站过很久？”
林晚愣住了，仔细回忆了一下：“昨天下午，我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手，当时走廊里没人……还有，今早我靠在窗边看过雨，看了大概十几分钟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李警官点点头，转身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，“立刻去调取这两个时间段的监控，重点查走廊尽头和病房窗外的绿化带。另外，联系技术科，现在就把工牌和头发送过去，做DNA比对、指纹提取，还有刻字工具的痕迹分析——这刻字的力道和笔画，说不定能锁定嫌疑人的身份。”
“是！”警员接过密封袋，快步走出病房，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。
病房门关上的瞬间，林建国突然伸手，紧紧抓住了林晚的手。他的手心全是冷汗，冰凉的温度让林晚心里一紧。“晚晚，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，“从现在起，不许再单独离开病房，不许靠近窗户，连卫生间都要等我或者警员陪着去，听见没有？”
林晚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，心里又酸又疼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了，爸。我听你的。”
李警官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警惕地看向外面的绿化带。雨丝越来越密，把灌木丛浇得湿漉漉的，叶片上挂着水珠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，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。“建国，你也别太激动。”他转过身，语气放缓了些，“对方现在只是在试探和恐吓，他要的是赵建军留下的东西，不是真的想立刻对晚晚下手。只要我们找到他的踪迹，就能先发制人。”
林建国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情绪。他知道李警官说得对，可心里的恐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二十多年前，他因为胆小，没能保护好赵建军；二十多年后，他绝不能再因为任何原因，让女儿受到伤害。
“李警官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坚定，“那个铁盒子里的账本和合同，真的能定张振海的罪吗？如果不能，我们还能找到其他证据吗？”
“账本和合同是关键证据，但还不够。”李警官坦诚道，“张振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，反侦察能力很强，他肯定留了后手。我们现在最缺的，是能首接证明他杀人的证据——比如赵建军的尸骨，或者当年目击者的证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