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烛火晃了晃,將郑嬪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事若真栽到自己头上,顶破天不过是降位罢了。
可这嬪位一旦空出来,凭著陛下如今对云熙的疼宠,怕是不出三日,云熙就能补上来。
而自己……
皇后打的就是这个主意!
她处处打压云熙,无非是想把她压在一宫主位之下,这样才好拿捏。
若是让云熙晋了嬪,掌了一宫事,手里有了实权,再加上陛下的偏爱,那翅膀可就真硬了,到时候谁还管得住?
郑嬪膝行两步,眼泪混著委屈砸在地上:“陛下!臣妾真的没有啊!臣妾素来不爭宠,宫里的份例够用,伺候陛下也不敢有半分怠慢,害熹贵人对臣妾有什么好处?难不成臣妾还能抢了她的恩宠不成?”
皇后垂著眼帘,指尖在凤椅扶手上轻轻摩挲。
郑嬪倒还有几分脑子,没蠢到一哭二闹。
她心里早有盘算:查尔顿亲王如今在朝中势头正盛,冷贵人又是亲王的女儿,若是能把这事嫁祸给冷贵人,陛下看在百年联姻的旧情上,定然不会重罚。
既除了隱患,又不得罪亲王,多好的算盘。
可她还没开口,云熙忽然捂著心口晃了晃,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:“郑姐姐……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讎,你为何要这般害我?莫不是……莫不是有高位的姐姐瞧著陛下疼我,便指使你做的?”
郑嬪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错愕。
方才明明是自己说“害熹贵人无利可图”,怎么云熙一句话,就把“受人指使”的帽子扣过来了?
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!
她爬著往前凑了凑:“陛下!嬪妾若是真要害人,藏毒粉也该扔到旁人宫里,怎会傻到放在自己宫的屋檐上?这不是等著被人抓吗!”
“是啊陛下。”云熙抬手擦了擦眼泪,睫毛上还掛著泪珠,瞧著格外无辜,“听郑姐姐这么说,嬪妾也觉得蹊蹺。许是有人故意把这藏毒的鸽子丟到兰时殿,想栽赃郑姐姐呢。”
郑嬪盯著云熙,后背忽然冒起一股寒气。
她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阴的、狠的、蠢的,却从没见过这样的。
明明是帮她说话,可那眼神里的平静,却让她觉得比刀子还嚇人。
她绝不是在为自己求情……那她到底想做什么?
萧贺夜抬手拍了拍云熙的手背,语气里满是疼惜。
“熙儿,你太单纯了。宫里的事哪有这么简单?不是谁可怜,谁就是无辜的。”
“可嬪妾真的信郑姐姐。”云熙垂眸,声音轻得像嘆气,“陛下,嬪妾有办法证明郑姐姐的清白。”
皇后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眯起眼。
她摸不透云熙的路数,不敢轻举妄动。
前几次的亏还没吃够,万一又落了她的圈套,可就难收场了。
殿內落针可闻。
文武百官、誥命夫人们的目光全落在云熙身上,看著她起身走到卢大人跟前,屈膝行了个礼,声音嫻雅:“卢大人,可否让嬪妾瞧瞧这只鸽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