泾渭水利初显成效,关中粮田丰收在望,林缚未及停歇,便将目光投向了更深层的税制改革。这日,他整理好《均田税制改良策》,再次前往秦王府议事,身后跟着刚从各地调研归来的属官,携带着详实的户籍、田亩簿册。
此时,李世民正与房玄龄、杜如晦探讨流民安置后续事宜,见林缚到来,当即笑道:“先生此番前来,想必又是有安邦良策呈上?”
林缚躬身行礼,呈上策论:“殿下,如今农桑复苏、水利初成,然现行税制弊端丛生——豪强兼并土地,隐匿田亩逃税,而贫农无地却仍负重赋,长此以往,恐动摇国本。臣拟依均田制基础,推行‘按亩计税、差别征收’之法。”
房玄龄接过策论,仔细翻阅:“按亩计税,确能堵住豪强逃税之漏洞。只是如何核定田亩多寡,又如何平衡各地税负?”
“臣己令属官遍历各州,重新丈量土地,登记造册,确保田亩数量真实无误。”林缚指着身后簿册,“至于税负,臣主张‘肥田多征、薄田少征、无田免征’:关中、河南等沃土,每亩征粮三升;江南、巴蜀等中等田地,每亩征粮二升;贫瘠之地及新垦荒田,三年内免征,三年后每亩征粮一升。同时,取消苛捐杂税,仅保留田税与户税两项,减轻百姓负担。”
杜如晦沉吟道:“此策虽善,却必遭豪强反对。他们隐匿田亩己久,骤然按实计税,恐引发抵触,甚至勾结地方官员阻挠。”
“这正是臣所忧虑之处。”林缚点头,“故臣建议,同步推行‘举报有奖’制度:凡举报豪强隐匿田亩、官员徇私舞弊者,经查实后,可获隐匿田亩租税的三成作为奖赏,且严格保护举报人信息。同时,派遣朝廷监察御史巡视各州,督查税制推行,凡阻挠改革者,严惩不贷!”
李世民听得目光灼灼,拍案而起:“先生之策,切中要害!税制革新,势在必行!本王即刻入宫面圣,奏请推行此策,先生可先调集人手,准备土地丈量与户籍核查事宜。”
不出所料,李渊览奏后,虽认可税制改革的必要性,却顾虑豪强势力:“天下初定,豪强多为地方支柱,骤然动其利益,恐生祸乱啊。”
李世民从容进言:“父皇,豪强兼并土地、逃避赋税,实则侵蚀国库、压榨百姓,非国之支柱,乃国之蛀虫!如今农桑渐兴,民心所向,正是推行税制改革的良机。若任由弊端延续,待民怨沸腾,才是真生祸乱!”
恰逢此时,关中丰收的奏报传入宫中,各地百姓感念新政的歌谣也传遍长安。李渊见民心可用,终是下定决心:“准奏!命林缚总领税制革新事宜,各地官府全力配合,监察御史随队督查!”
诏令下达,朝野震动。关东豪强纷纷派人游说朝堂官员,甚至联名上书反对,称“税制过苛,恐逼反乡绅”。李建成趁机暗中联络豪强,许诺登基后废除新制,意图借豪强之力打压李世民与林缚。
林缚早有准备,一面令监察御史严查游说行贿之事,将两名收受豪强贿赂、阻挠改革的官员当场革职查办;一面亲自前往关中最大的豪强崔府,晓以利害。
崔府主人崔宏乃关东士族领袖,见林缚到访,冷言相待:“林大人此举,是要断我等生路?”
“崔公此言差矣。”林缚端坐品茶,从容回应,“现行税制,豪强逃税,贫农负重,民怨积压,一旦爆发,崔公以为家族能独善其身?新制按亩计税,虽让豪强多缴赋税,却能稳固国本,百姓安居,崔氏家业方能长久。且朝廷承诺,凡主动申报隐匿田亩者,既往不咎,还可优先获得水利灌区的租佃权,此乃双赢之局。”
崔宏沉默半晌,想起泾渭水利带来的丰收,又听闻林缚执法严明,深知反抗无益,终是松口:“若朝廷能信守承诺,崔氏愿主动申报田亩,配合改革。”
有崔氏带头,关东豪强纷纷效仿,主动申报隐匿田亩。林缚趁机加快土地丈量进度,不到半年,全国田亩核查完毕,新税制在各地陆续推行。
贫农因无田免征、薄田少征,负担大减;中等农户虽按亩缴税,却因水利灌溉、农桑新法,粮食增产,实际收入反增;豪强虽多缴赋税,却因税制规范,无需再行贿赂,且能享受灌区红利,抵触之心渐消。
然而,改革推行至河北时,却遇阻碍。当地刺史王怀勾结豪强,伪造田亩簿册,仍按旧制向贫农征税,将新增税负转嫁给百姓。百姓怨声载道,甚至聚集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