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挂帅出征的旨意传遍长安那日,朱雀大街上禁军肃立,甲胄映着晨光冷冽如霜。三万关中精锐列阵待发,玄甲军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秦王一身银甲,腰悬佩剑,在宫门处勒马转身,目光掠过人群中伫立的林缚,沉声道:“先生留京,朝中安危,全赖先生。”
林缚拱手躬身,声音沉稳:“殿下放心出征,粮草补给、朝堂稳定,臣必守得万无一失。待殿下凯旋,臣当以新酿的蒸馏酒,为殿下接风洗尘。”
李世民朗声大笑,马鞭一扬:“好!孤等着先生的佳酿!”说罢调转马头,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出城,烟尘蔽日,马蹄声震得长安城墙微微颤抖。
目送大军远去,林缚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。他深知,李世民离京的这一月,将是长安最凶险的时刻。东宫必定会趁虚而入,用尽手段发难,而他,便是秦王府留在京中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回到忠勤侯府,林缚即刻召集心腹幕僚。书房内,灯火通明,墙上悬挂着一幅长安舆图,标注着东宫、秦王府、太极殿以及各要害部门的位置。
“殿下离京,东宫必然不会安分。”林缚手指点在舆图上的东宫位置,沉声道,“李建成如今己是孤注一掷,定会从粮草、朝政、甚至边防等方面发难,试图栽赃陷害,动摇陛下对殿下的信任。”
参军杜如晦上前一步,道:“先生所言极是。如今太子党羽在朝中遍布,尤其是御史台、吏部等要害部门,多有其亲信。他们若借吏治、赈灾等事做文章,恐怕会引来诸多麻烦。”
“吏治考核与赈灾之事,早有预案。”林缚从容道,“此前推行的‘考成法’,己将官员政绩与奖惩首接挂钩,吏部虽有东宫之人,但考核数据由户部、工部联合核查,他们难以篡改。至于赈灾,去年在关中修建的水库与粮仓,足以应对突发灾情,且粮草调配由臣亲自督办,他们无从插手。”
顿了顿,林缚话锋一转:“如今最需提防的,是东宫借边防之事发难。殿下出征在外,粮草补给由京中转运,东宫若在粮草运输途中动手脚,或是散布‘秦军粮草断绝’的流言,不仅会动摇前线军心,更会让陛下对殿下产生猜忌。”
记室房玄龄补充道:“除此之外,东宫或许会联络后宫嫔妃,向陛下进谗言,称殿下拥兵自重,意图谋反。毕竟,殿下手握三万大军,远离京城,最易遭人构陷。”
“后宫与流言之事,需双管齐下。”林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其一,令府中心腹密切监视东宫与后宫的往来,搜集证据;其二,联络长安城内的坊间报房,刊登前线军情简报,如实报道秦军进展与粮草充足的消息,以正视听;其三,恳请陛下派遣内侍前往前线劳军,既显陛恤将士,亦可让内侍亲眼见证殿下忠心,堵住谗言之路。”
众人纷纷颔首,皆赞此计周全。林缚看着众人,语气凝重:“接下来的日子,诸位需各司其职,步步为营。只要守住粮草、朝政、舆情三道防线,待殿下大破突厥凯旋,东宫的阴谋便不攻自破。”
果不其然,三日后,东宫便有了动作。吏部尚书裴矩联名数名官员上书,称秦王府属官在地方推行新政时,“苛待百姓,搜刮民脂”,请求李渊下旨彻查。
奏章递到太极殿,李渊看过之后,心中不免有些动摇。他召来林缚,询问此事。
林缚早有准备,从容奏道:“陛下,新政推行以来,关中百姓赋税减轻,粮食产量大增,这是有目共睹之事。裴尚书等人所言,纯属子虚乌有。若陛下不信,可派遣御史台、户部、以及民间乡绅代表共同前往地方核查,一问便知真假。”
李渊沉吟片刻,觉得林缚所言有理。他深知新政带来的好处,国库充盈,百姓安居乐业,绝非“苛待百姓”所能达成。但裴矩等人皆是朝中重臣,又不能置之不理。
“也罢,便依你所言,派遣联合核查组前往地方。”李渊道,“若核查结果属实,定当严惩;若纯属诬告,亦要追究裴矩等人的责任。”
林缚心中暗松一口气,躬身谢恩。他知道,联合核查组中既有秦王府的人,亦有中立派官员,还有民间乡绅,东宫之人即便想动手脚,也无从下手。
然而,李建成并未就此罢手。核查之事尚未有结果,他又暗中指使东宫属官,在粮草转运途中制造事端。负责押送粮草的禁军小校,被东宫之人买通,故意拖延行程,且暗中克扣部分粮草,意图制造“粮草短缺”的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