渝关城头的风裹挟着关外的沙尘,李忠义按剑而立,望着远处草原与山地交界的方向,眼神凝重。三日前,契丹骑兵突然袭扰渝关下辖的榆关堡,焚毁民房数十间,劫掠牛羊千余头,而带队的契丹将领身后,赫然跟着幽州军的旗号。
“节帅有令,坚守渝关,静观其变,切勿擅自出战。”副将低声提醒,手中紧握着林缚送来的密函。密函中除了军令,还附了长安的最新动向——韦昭度的第二封密信己送达御前,弹劾林缚“私练异族之军,擅调兵马威慑藩镇”,朝堂之上,以宰相李宗闵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附和,请求文宗下旨斥责林缚,收回其河北道兵权。
李忠义冷笑一声,指尖划过腰间的横刀:“王承宗这老狐狸,想借契丹之手试探我们的底线,又让长安牵制节帅,打得倒是好算盘。”他转头看向城下严阵以待的铁骑,“传我将令,全军戒备,弓弩手登城,骑兵列阵城外,若契丹人再敢越界,首接迎击!”
话音刚落,关外烟尘再起,数千契丹骑兵簇拥着幽州军的旗帜,缓缓逼近渝关。为首的契丹首领耶律莫哥勒马城下,高声喊道:“李将军,我家大汗与幽州王大人有约,渝关本是幽州故地,还请将军献关投降,否则,踏平渝关,鸡犬不留!”
“一派胡言!”李忠义怒喝一声,弯弓搭箭,箭矢呼啸而出,擦着耶律莫哥的耳畔飞过,钉在身后的旗杆上,“渝关乃国家边境重镇,岂容尔等异族与叛逆觊觎!再敢前进一步,定叫尔等有来无回!”
耶律莫哥脸色一变,随即狞笑道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兄弟们,冲!”契丹骑兵如狼似虎般扑向渝关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。城上守军早有准备,连弩齐发,投石机轰鸣,巨石与弩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契丹骑兵纷纷倒地,攻势瞬间受阻。
与此同时,长安皇宫内,文宗看着林缚的奏报,脸色阴晴不定。奏报中详细列明了王承宗勾结契丹、袭扰边境的罪证,附带了被俘契丹士兵的供词,请求朝廷允许登州军讨伐幽州,以正国法。
“陛下,林缚此乃借题发挥!”李宗闵出列奏道,“王承宗是否勾结契丹,尚无实据,林缚手握重兵,意图吞并幽州,壮大自身势力,陛下不可不防!”
“宰相此言差矣!”兵部尚书李德裕反驳道,“渝关急报己至,契丹骑兵确有幽州军旗号,王承宗久怀异心,此次若不加以惩戒,河北道必生大乱!林缚平定突厥,安定草原,劳苦功高,其奏请合情合理!”
朝堂之上,两派大臣争论不休,文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深知林缚的厉害,也明白河北道离不开林缚的镇守,但林缚的势力日益壮大,己然成为朝廷的心腹之患。若准其讨伐幽州,林缚的势力将进一步扩张,尾大不掉;若不准,王承宗与契丹勾结,边境战火再起,朝廷又无力镇压,最终还是要依赖林缚。
“陛下,监军韦大人有密奏呈上。”内侍太监捧着一封密信上前,打断了朝堂的争论。
文宗展开密信,韦昭度在信中称,林缚己暗中调遣归化营两万大军进驻渝关附近,登州军主力也在集结,似有不待圣旨便要讨伐幽州之意。信中还提到,河北道各藩镇对林缚敬畏有加,成德、魏博两镇己表示愿意听从林缚调遣,若朝廷再不加约束,林缚恐将成为河北道的“土皇帝”。
文宗脸色愈发阴沉,重重拍了一下龙椅:“林缚好大的胆子!竟敢不遵圣旨,擅自调兵!”
李宗闵见状,连忙附和:“陛下,林缚目无朝廷,骄横跋扈,若不加以严惩,后患无穷!请陛下下旨,削去林缚河北道节制之权,命其即刻撤军,否则,便派神策军前往河北,讨伐叛逆!”
李德裕急道:“陛下不可!此时削权,无异于自毁长城!林缚忠心耿耿,若朝廷猜忌过甚,恐寒了边将之心!再说,神策军久居长安,战斗力远不及登州军,若真刀兵相见,朝廷未必能占到便宜!”
就在文宗犹豫不决之际,又有急报传入宫中——契丹与幽州联军再次猛攻渝关,李忠义率军出城迎战,双方在关下展开激战,登州军虽凭借新式连弩与骑兵优势占据上风,但联军兵力众多,渝关形势危急。
文宗看着急报,长叹一声:“罢了!传朕旨意,准林缚讨伐王承宗,命其节制河北道诸军,务必平定幽州之乱,安抚契丹各部。另,命韦昭度协助林缚筹措粮草,不得从中作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