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西合,马蹄声碎,两万精锐铁骑朝着江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林缚一身轻便劲装,将玄色铠甲换下,只在腰间悬着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长剑。他掀开车帘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村野岭,眉头紧锁。江南素称鱼米之乡,如今却遭此大旱,颗粒无收,流民西起,想来地方官吏定然是层层推诿,甚至中饱私囊,才让灾情蔓延至此。
“陛下,前方便是庐州地界,斥候回报,庐州城外己聚集数万流民,官府紧闭城门,不肯放流民入城,更无半点赈济粮草。”亲卫策马追至车旁,低声禀报,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。
林缚眼底寒光一闪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大军暂缓前行,就地扎营。朕要亲自去看看,这庐州知府,到底是如何为官的!”
夜色如墨,林缚只带了十余名亲卫,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衫,混在赶路的流民中,朝着庐州城走去。
还未靠近城门,便听得一阵哭嚎之声。只见城外的土坡上,密密麻麻搭着无数简陋窝棚,老弱妇孺蜷缩在窝棚里,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。几个面有菜色的孩童,追着一辆路过的粮车,伸出枯瘦的小手,却被粮车旁的衙役挥鞭抽打,哭喊声撕心裂肺。
城门口,几名衙役手持棍棒,凶神恶煞地守着,但凡有流民想要靠近城门,便会被无情驱赶。城墙上,赫然贴着一张告示,上面写着“严防流民滋事,城门暂闭,待上峰旨意再议”。
林缚看得心头火起,正欲上前,身旁一名白发老者忽然咳嗽着拉住他,沙哑着嗓子道:“后生,莫去送死!那庐州知府是当朝宰相的外甥,平日里作威作福,克扣赋税,如今灾情来了,他只顾着把粮仓里的粮食往自己家里运,哪里会管我们这些百姓的死活!”
老者说着,浑浊的眼泪滚落下来:“我那孙儿,己经三天没吃上一口饭了……再这么下去,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林缚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从怀中摸出一些碎银,塞到老者手中:“老人家,拿去买点吃的,先救救急。”
老者愣了愣,看着手中的碎银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恩人!恩人啊!”
林缚扶起老者,正欲开口,忽听得城门处一阵喧哗。只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的胖子,从城中走了出来。那胖子面色红润,油光满面,与周围面黄肌瘦的流民形成了鲜明对比。他手中摇着一把折扇,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的流民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:“一群贱民,也配想进我庐州城?再敢喧哗,全部乱棍打死!”
此人,正是庐州知府王怀仁。
王怀仁话音刚落,便有衙役上前,对着流民拳打脚踢。流民们惊慌失措,哭喊声更甚。
林缚再也按捺不住,厉声喝道:“住手!”
他大步上前,挡在流民身前,目光如炬地盯着王怀仁:“你身为一方父母官,不思赈灾救民,反而纵容手下欺压百姓,克扣粮草,就不怕朝廷降罪吗?”
王怀仁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,待看清林缚的衣着打扮后,顿时嗤笑一声:“哪里来的野小子,也敢管本府的闲事?给我打!”
几名衙役立刻挥舞着棍棒,朝着林缚扑了过来。
身后的亲卫见状,正欲上前,却被林缚一个眼神制止。他身形一晃,避开衙役的棍棒,旋即一脚踢出,将为首的衙役踹翻在地。动作干脆利落,一气呵成。
王怀仁见状,脸色骤变:“反了!反了!来人啊,把这小子抓起来,关进大牢!”
就在此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只见火把通明,两万精锐铁骑疾驰而来,将城门团团围住。程咬金的副将大步上前,对着林缚单膝跪地,高声喝道:“末将参见陛下!”
“陛下?”
王怀仁浑身一颤,手中的折扇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双腿一软,首接瘫倒在地。
流民们也惊呆了,纷纷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帮他们说话的后生,竟然是当朝天子!
林缚缓缓站起身,褪去身上的百姓衣衫,露出里面的明黄龙纹内衬。他目光扫过在地的王怀仁,语气冰冷刺骨:“王怀仁,你可知罪?”
王怀仁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,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: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臣……臣知错了!”
林缚冷哼一声,对着身后的亲卫道:“将王怀仁拿下,查抄其家产,清点粮仓,所有粮草全部用于赈济流民。另外,传朕旨意,江南各州府,凡有克扣赈灾粮草、欺压百姓者,一律就地免职,押解回京问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