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长渠润泽良田的喜讯传遍东极洲,安西都护府海外分府的长史看着渠水潺潺流过各族田地,心中忽生一念:治水之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,若想让东极洲永绝旱涝之苦,唯有授人以渔,让各族子弟习得治水之法。
长史将这个想法告知各族首领,当即得到一致赞同。黑石部首领拍着胸脯道:“修渠时我便瞧着,大唐的罗盘、图纸比山神的旨意还管用!能让族中子弟学这本事,我举双手赞成!”朝阳部首领更是主动献出部落西侧的一片平地,用作学堂选址。
不出三月,一座以原木为梁、茅草为顶的学堂便落成了,匾额上书**“沧澜水利学堂”**五个大字,是移民中的老秀才亲笔题写。学堂里,桌椅皆是就地取材制成,墙上挂着东极洲舆图与渠道路线图,堂中央摆着沙盘,能模拟水流走向与堤坝修筑之法。
分府选拔了三名精通水利的农技官担任先生,招收的弟子不分移民与部落,只看是否勤恳好学。开学那日,学堂门口挤满了人,黑石部的少年穿着崭新的粗布短褂,腰间还别着石刀;移民的孩童背着布制书包,手里攥着毛笔;朝阳部的少女则带着自家酿的果酒,要送给先生做见面礼。
课堂之上,先生们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解水势原理,教大家如何勘测地形、计算渠堤坡度,如何用黏土防渗、用石块固堤。黑石部的少年阿木,正是当年修渠时摔断腿的那个孩子,如今他拄着拐杖,听得格外认真,遇到不懂的地方,便追着先生问个不停。先生们也极有耐心,不仅在课堂上传授知识,还带着弟子们去渠坝实地讲解,让他们亲手操作测量工具。
各族子弟朝夕相处,隔阂渐消。移民孩童教部落子弟识汉字、算算术,部落子弟则带着移民孩童进山辨识草药、追踪猎物。学堂的后院,常常能看到他们一起切磋技艺,或是围着沙盘争论不休,或是蹲在地上画着治水图纸,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之间。
一年后,长史见学堂弟子学业有成,便上书长安,请求选派优秀子弟前往大唐国子监深造,学习更精深的水利与治国之术。林缚览奏后龙颜大悦,当即应允,还特意下旨:沿途驿站需妥善接待东极洲学子,国子监要为他们单独安排课业,务必让他们学有所成。
消息传回东极洲,学堂里顿时炸开了锅。最终,经过层层选拔,阿木与另外西名移民子弟、两名朝阳部少女、一名赤叶部少年,组成了东极洲的第一批留学生队伍。
启程那日,东极洲各族百姓都来相送。黑石部首领亲自为阿木整理行囊,将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石刀塞进他手里:“带着它,莫忘了自己是黑石部的子孙,更莫忘了东极洲的山水。”长史则递给他们一面刻着“大唐东极洲学子”的铜牌,郑重道:“此去长安,你们不仅是求学的弟子,更是东极洲与大唐的桥梁。”
船队扬帆起航,载着八名少年少女,也载着东极洲的希望。站在船头,阿木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,手中紧握着石刀与铜牌。他想起修渠时的艰辛,想起学堂里的朗朗书声,心中暗暗发誓:定要学好本事,将来回到东极洲,修更多的渠,建更好的学堂,让这片土地永远风调雨顺,让各族人民永远和睦相处。
船队一路向北,朝着长安的方向驶去。海风吹拂着少年们的衣角,也吹动了他们心中的梦想。而远在东极洲的沧澜水利学堂里,又一批新的弟子走进了课堂,琅琅的读书声,正续写着文明交融的崭新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