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经月余的海上颠簸与陆路跋涉,载着东极洲学子的车队终于抵达长安。
车辇穿过巍峨的朱雀门,入目便是车水马龙、商铺林立的繁华景象。阿木攥紧腰间的石刀,好奇地扒着车窗向外张望——街道两旁的楼阁雕梁画栋,酒肆茶坊里传出阵阵喧嚣,身着各色绫罗绸缎的行人摩肩接踵,还有西域胡商牵着骆驼,吆喝着贩卖香料珠宝,这一切都与东极洲的林海河谷截然不同,让这群少年少女看得目不暇接。
国子监的先生早己在门外等候,将他们引入特意修缮的院落安置。次日开课,八人穿着分府为他们准备的青色儒衫,走进国子监的讲堂,顿时引来满堂瞩目。同窗们从未见过来自海外的部落子弟,目光纷纷落在阿木腰间的石刀,以及朝阳部少女阿雅辫梢系着的彩色羽饰上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起初,阿木他们还有些拘谨。国子监的课业远比沧澜水利学堂深奥,《水经注》《考工记》这些典籍晦涩难懂,算术课上的筹算更是让他们眼花缭乱。但少年们骨子里带着修渠时的韧劲,阿木每日抱着书卷读到深夜,遇着不懂的便缠着先生请教;赤叶部少年巴图力气大,主动包揽了院里的挑水劈柴活计,很快便与同窗们打成一片;阿雅则将从东极洲带来的彩色贝壳串成手链,送给相熟的姑娘们,渐渐消解了彼此的隔阂。
日子久了,东极洲学子的趣事便在国子监里传开。阿木在一次水利沙盘推演中,提出用东极洲山林里的藤条加固堤坝,竟比纯用石块更具韧性,引得先生连声称赞;巴图在国子监的射箭比赛上,用自制的木弓拔得头筹,他那套来自部落的狩猎射术,让长安的贵族子弟大开眼界;阿雅则教女伴们编织东极洲的草席,那些带着花鸟纹样的草席轻便又美观,很快便在长安的闺阁中流行起来。
消息渐渐传到宫外,连太极殿里的林缚都听闻了这群海外学子的故事。他特意下旨,召八人入宫觐见。金銮殿上,阿木捧着黑石部的矿石、巴图献上赤叶部的兽皮、阿雅捧着朝阳部的果酒,恭敬地跪在丹陛之下。当林缚问及东极洲的风土人情时,阿木侃侃而谈,从沧澜泽的碧波讲到长渠的蜿蜒,从各族联手抗旱的艰辛讲到学堂里的琅琅书声,听得满朝文武啧啧称奇。
林缚龙颜大悦,不仅赏赐了他们许多笔墨纸砚与绸缎布匹,还准许他们在休沐日出宫游览,甚至命画师跟着他们,将东极洲的山川风貌绘成图卷,悬挂在大明宫的紫宸殿里。
这下,长安城里彻底掀起了一股“东极热”。东市的商铺里,开始售卖仿制的东极洲羽饰、贝壳手链;西市的酒楼推出了“东极风味”的果酒;文人雅士们聚在一起,争相传诵描写东极洲的诗词;就连宫里的嫔妃,也学着编织东极洲的草席。每逢休沐日,阿木他们出宫时,身后总会跟着一群好奇的长安百姓,围着他们问东问西,热闹非凡。
阿木站在曲江池的岸边,望着眼前的繁华盛景,又想起了东极洲的稻田与山林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石刀,心中愈发坚定:待学业有成,定要将长安的学问带回东极洲,让那片土地,也如长安一般,繁华似锦,岁岁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