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,国子监外的青槐树下。
几年过去,那棵槐树更粗了,枝叶更密了。每到清晨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地上,像一片片碎金。
阿木依旧坐在槐树下,面前铺着一块旧布,上面摆着几卷竹简和几张纸。
只是,听他讲学的人,己经换了一批又一批。
“先生,”一个年轻的学子忍不住问,“您说,文明就像一棵树,那东极的树,和我们大唐的树,有什么不一样?”
阿木笑了笑:“你先说说,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?”
那学子想了想:“东极的树,长在山里,风大,雨大,所以树干更弯,树根更深。我们大唐的树,长在城里,有人浇水,有人修剪,所以树干更首,枝叶更整齐。”
周围的学子纷纷点头。
阿木却摇头:“你们说的,是树的样子。”
“那文明呢?”另一个学子问。
“文明,是树底下的土。”阿木道,“东极的土,是山和海挤出来的,硬,却有很多石头。大唐的土,是河和城养出来的,软,却有很多脚印。”
“石头多,树就必须把根扎得更深,才能站稳。”
“脚印多,树就必须学会在人群中生长,不被踩断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可不管是东极的树,还是大唐的树,它们要活下去,都离不开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学子们异口同声。
“雨。”阿木道,“雨,就是交流。没有雨,树就会枯死。没有交流,文明就会慢慢变得僵硬。”
“那东极和大唐,谁是雨?”有人问。
阿木笑了:“都是。”
“东极的山,给大唐的城送去木材、药材和故事。”
“大唐的城,给东极的山送去铁器、书籍和秩序。”
“它们互相落雨,所以都长得更好。”
国子监的学子里,渐渐出现了一个新的群体。
他们熟读经史,却不满足于只讨论“先王之道”。
他们常常在课下聚在一起,争论东极的制度、东极的风俗、东极的山和海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东极都护府那边,修了梯田,建了学堂,还开了港口。”
“听说阿砚都护亲自带着人上山修渠,脚都磨破了。”
“要是我们大唐的地方官,都能像他那样就好了。”
有人忍不住道:“你们说,东极的制度,会不会比我们这边更好?”
这话一出,立刻引起了一阵争论。
“胡说!大唐的制度,是历代先王积累下来的,怎么可能不如东极?”
“可东极那边,部落之间以前经常打仗,现在却能坐在一起议事,这难道不是制度的功劳?”
“那是因为有阿砚都护在,换个人试试?”
争吵声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