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静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阿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。
“你们争论这些,很好。”阿木道,“但有一点,你们要记住。”
“东极的制度,是为东极的山和海准备的。”
“大唐的制度,是为大唐的城和河准备的。”
“鞋子合不合脚,只有穿鞋的人自己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们可以羡慕东极的某些做法,但不要盲目照搬。你们可以批评大唐的某些弊端,但不要轻易否定。”
“要学会的,是看别人怎么走路,然后想想,自己的路,能不能走得更稳。”
这一日,鸿胪寺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那是一位东极的使者——准确来说,是东极都护府选派的学子。
他叫阿河,是阿砚当年在东极学堂里教过的第一批学生之一。
“学生阿河,见过大唐鸿胪寺卿。”他用略显生硬,却还算标准的大唐话,躬身行礼。
鸿胪寺卿有些惊讶:“你会说大唐话?”
“会一点。”阿河道,“是阿砚都护和阿芷先生教的。”
“阿砚都护让我来长安,一是学习大唐的律法和制度,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把东极的故事,讲给大唐的人听。”
鸿胪寺卿笑了:“那你可来对地方了。”
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木:“阿木先生,这位东极学子,就交给你了。”
阿木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,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阿砚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阿河。”
“哪一个‘河’?”
“三点水,加一个‘可’字。”阿河道,“阿砚都护说,我是东极的河,要学会流到大唐来。”
阿木忍不住笑了:“那你就先从这棵槐树开始流起吧。”
第二天清晨,槐树下多了一张新的草席。
草席上,坐着阿河。
“今天,”阿木道,“我们不讲大唐的经史,也不讲东极的传说。”
“我们讲——你。”
他看向阿河:“你来说说,东极的孩子,是怎么学会看天的?”
阿河愣了一下,随即挺首了身子:“在东极,每一个孩子,从小就要学会看天。”
“因为山多,云一低,就可能要下雨。”
“因为海近,风一乱,就可能有大浪。”
“我们会看云的形状,看风的方向,看鸟飞的高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