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树咖啡的早晨还是一样——廉价咖啡豆的焦香,墙上贴满泛黄的便签,角落那架老钢琴永远走音。
林墨提前十分钟到,选了最里面的卡座。窗外是湿漉漉的街道,昨夜的雨还没干透。
十点整,周浩推门进来。
他没穿西装,套了件灰色连帽衫,戴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坐下时,林墨看到他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,胡子也没刮。
“两杯美式。”周浩对服务员说,然后摘下帽子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咖啡杯,“谢谢你能来。”
“纸条上写‘关乎生死’。”林墨看着他,“谁的生死?”
“我的。”周浩自嘲地笑了笑,“也可能……是你的。”
咖啡上来了。周浩端起杯子,手在微微颤抖。他灌了一大口,被烫得皱眉,但没停下。
“陆天宇让我负责德国机器人公司的收购项目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知道那家公司有什么特别吗?”
“听说过一些。”林墨不动声色。
“不只是‘一些’。”周浩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很低,“地下室里有超过二十万页的人体实验记录,包括活体解剖数据、细菌武器测试报告、还有……儿童遗传实验的完整档案。那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东西。”
林墨看着他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还要帮陆家卖?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周浩眼圈发红,“他们抓了我女儿。”
林墨一怔。
“不是物理上抓走,是更狠的。”周浩拿出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——一个金发小女孩坐在草坪上,笑容灿烂,“艾米丽,七岁。她妈妈——我前妻,三个月前再婚了,嫁给一个美国商人。陆家通过那个商人,拿到了艾米丽的监护权文件。如果我敢不听话,他们可以随时把我女儿送到……送到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下一张照片是法律文件的截图,英文,关键词:“solecustody”(单独监护权)。
“陆天宇给我的条件是:这个项目做成了,他就帮我拿回监护权。”周浩收起手机,声音嘶哑,“林墨,我欠你的,下辈子还。但这次……我必须做。”
咖啡凉了。窗外的街道开始喧闹起来。
林墨沉默了很久,问: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不是需要你做什么,是必须阻止我。”周浩盯着他,“那些数据一旦流出去,会死很多人。我不是在夸张——中东那几个国家买这些,不是为了研究历史,是为了制造更高效的生物武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阻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