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浩的葬礼在陆氏集团旗下的“天穹生命纪念园”举行。那天上海下着细雨，天空是铅灰色的，整个墓园弥漫着消毒水和鲜花的混合气味。
林墨穿着黑色西装，站在吊唁队伍的中段。他看见陆天宇站在最前排，穿着定制黑色西装，胸前别着白花，表情肃穆得像在参加国葬。致悼词时，陆天宇声音低沉悲痛，细数周浩“为集团做出的卓越贡献”和“对中德科技交流的推动”，只字不提柏林火灾的真相。
轮到亲属致辞时，一个金发女人牵着个小女孩走上台——是周浩的前妻和女儿艾米丽。女人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几句感谢，艾米丽则全程低着头，紧紧抓着母亲的手，偶尔抬头看台下的目光空洞得像迷路的小动物。
林墨移开视线。他看见沈千雪站在革新派那侧，面无表情；看见陈启明混在人群后排，低头摆弄手机；还看见几个明显是守旧派核心成员的人，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每个吊唁者。
仪式结束后，人群散向休息厅。林墨正准备离开，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助理拦住了他。
“林先生，陆总请您过去。”
该来的总会来。
他跟着助理走进墓园旁的一栋雅致茶室。陆天宇独自坐在窗边，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，正慢条斯理地洗茶。
“坐。”陆天宇没抬头。
林墨在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。窗外的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，留下蜿蜒的水痕。
“周浩的事，很遗憾。”陆天宇斟了两杯茶，推过一杯，“但他选错了路。”
林墨没碰茶杯：“什么路？”
“背叛的路。”陆天宇终于抬眼看他，“柏林那些数据，本该成为我们与中东合作伙伴的重要筹码。但他心软了，想毁掉，还想拉着你一起。”
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你明白。”陆天宇抿了口茶，“林墨，你很聪明，在比赛里证明了你的价值。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——加入守旧派，接替周浩的位置。那些股份，你可以合法持有。过去的事，既往不咎。”
首接得令人意外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第一，交出周浩留给你的所有东西。第二，公开声明周浩是因为‘精神压力过大’而选择在柏林自我了断。第三……”陆天宇顿了顿，“说服你的团队，全部加入守旧派阵营。”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陆天宇笑了，那笑容冷得像墓园的石碑。
“那你母亲的透析，下周起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医院。苏雨薇父亲的实验组资格，会被重新评估。赵岩女儿的手术排期，恐怕要无限期延后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还有吴启华的儿子——骨髓配型好不容易找到了，但捐献者突然‘改变主意’，你说可惜不可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