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拜时间晚上九点,林墨从亚特兰蒂斯酒店后门离开时,暴雨倾盆而下。
他没有回珊瑚礁套房——那地方现在己经不安全了。阿卜杜勒安排的另一辆车在酒店外等他,司机沉默地递过一个袋子,里面是便服、新手机、和一张去沙迦的火车票。
“阿卜杜勒先生说,陆天宇的人己经在全城搜你。沙迦有我们的人,会安排你从那里离境。”司机用生硬的英语说,“但你必须快,他们最多两小时就会查到这辆车。”
林墨换了衣服,把制服和装备塞进袋子里扔进垃圾桶。火车站在迪拜河对岸,距离五公里。他不敢打车,步行穿过暴雨中的街道。
雨幕模糊了视线,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光斑。路过一个报刊亭时,他看见电视上正在播突发新闻,阿拉伯语字幕滚动:
【中国富豪陆天宇在迪拜遇袭?酒店紧急疏散】
画面是亚特兰蒂斯酒店门口混乱的场景,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雨夜中闪烁。没有提到交易,没有提到首播,显然是陆家动用了关系把新闻压成了“疑似袭击事件”。
林墨压低帽檐,继续往前走。
手机震动,沈千雪的加密信息:“首播信号在屏蔽前传回了37秒关键画面,包括陆天宇的脸和现金交易。陈启明己经提交给革新派高层,但守旧派那边反应很快,正在全力否认,说是‘AI伪造的假视频’。”
“我母亲和团队那边呢?”林墨回复。
“都安全了。陆家的人十分钟前全部撤离,吴伯己经把他们转移到新的安全屋。但你母亲受到了惊吓,血压不太稳定。”
林墨的心揪了一下。他加快脚步。
“陆天宇真的会自首吗?”他问。
“绝不可能。”沈千雪回复得很快,“他现在应该在安排逃跑路线。守旧派在海外有十几个‘安全屋’,瑞士、新加坡、开曼群岛……随便哪里都能藏。一旦他出境,就再难抓回来了。”
“那我们必须在境内拦住他。”
“怎么拦?他又不是傻子,肯定用假身份出境。”沈千雪顿了顿,“不过……我查到他有一架私人飞机,注册在开曼群岛,常年停在迪拜国际机场的私人机库。如果他要跑,很可能用那个。”
“飞机编号?”
“G-7HVT。机库位置我发你。”
林墨看着手机上的坐标——机场北区,私人机库区,需要特别通行证才能进入。
“你能弄到通行证吗?”
“不能,但阿卜杜勒也许可以。不过林墨,你想干什么?去机场截他?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不截他,我让他不敢上飞机。”林墨拐进一条小巷,躲在一家己经打烊的店铺屋檐下,“周浩的硬盘里,有那架飞机的维修记录——过去三年有西次违规改装,两次适航证造假。如果这些证据现在发给迪拜民航局……”
“飞机会被扣留检查,至少48小时。”沈千雪明白了,“但你怎么发?迪拜民航局的举报渠道很封闭,等他们受理,陆天宇早跑了。”
“所以需要媒体。”林墨调出宋书瑶之前整理的全球调查记者名单,“找几家影响力大的国际媒体,匿名爆料。标题要劲爆:‘中国富豪私人飞机涉嫌违规,迪拜当局紧急调查’。舆论压力下,民航局不得不立刻行动。”
“我马上安排。但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。现在去哪里?”
“沙迦,然后……”林墨看着火车票上的目的地,“阿布扎比。”
“为什么去阿布扎比?”
“因为陆天宇如果陆路逃跑,阿联酋的邻国里,阿曼最有可能——两国关系好,边境管理松。而阿布扎比是去阿曼的必经之路。”林墨重新走进雨里,“如果我猜错了,就只能眼睁睁看他跑掉。但如果猜对了……”
“你一个人怎么拦?”
“我不拦,我通知警方。”林墨说,“阿布扎比王储办公室那个顾问,阿卜杜勒的上司,应该有足够的影响力让边境检查站特别‘关照’一辆车。”
“风险呢?如果陆天宇走的是其他路线……”
“那就认输。”林墨平静地说,“但我了解陆天宇——他多疑,谨慎,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飞机是明面上的诱饵,陆路才是真正的退路。”
通讯结束。
林墨抵达火车站时,最后一班去沙迦的列车还有十分钟发车。候车厅里人不多,大多是拖着行李箱的劳工。他买了瓶水,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低头假装玩手机。
眼睛却盯着入口。
果然,五分钟后,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匆匆走进候车厅,开始扫视人群。是陆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