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天宇被捕后的第七天,上海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秋雨。
雨水冲刷着陆氏大厦的玻璃幕墙,也冲刷着这座城市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痕迹——财经新闻里不再有他的专访,慈善晚宴的嘉宾名单删去了他的名字,甚至连他捐建的那所小学,也在连夜更换铭牌。
但对林墨来说,一切都还没结束。
早上八点,他站在母亲病房外,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。母亲睡着了,呼吸平缓,但脸色依然苍白。医生昨天说,肾源匹配有了新进展,一个外地志愿者愿意捐献,但手术费加上后续抗排异治疗,至少还需要八十万。
八十万。对曾经的林墨来说不过是一次投资的本金,现在却像一座山。
“林先生。”护士轻声叫他,“缴费单。”
他接过,看了一眼数字:西万三千六百元。这是本周的透析和药物费用。
“我晚点去缴。”
“最好今天下午前。”护士欲言又止,“医院新规定,欠费超过三天就……”
“明白。”
林墨转身离开。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雨天的潮气,让人喘不过气。
手机震动,是陈启明。
“资本层临时会议,下午两点。你被要求出席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陆天宇留下的权力真空,守旧派和革新派在争。你的名字……被革新派提名为预备委员候选人。”
林墨停下脚步:“我?”
“你扳倒了陆天宇,证明了能力,也拿到了不少守旧派的把柄。”陈启明顿了顿,“革新派想用你当棋子,在委员会里多占一个席位。守旧派则想把你排除出去,或者……让你‘意外’退出。”
“意外?”
“资本层的历史上,有十三个预备委员在投票前出过‘意外’。”陈启明声音很轻,“车祸、突发疾病、精神崩溃……各种形式。”
林墨看向窗外。雨越下越大,街道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水雾。
“我必须去?”
“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现在的一切,就必须去。”陈启明说,“而且,革新派承诺,只要你当选,你母亲的医疗费用他们全包,你团队的债务可以重组为长期低息贷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