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雷音寺的莲台之上，如来垂目而坐。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炫目的佛光，唯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之气，像是清晨的薄雾，又像是夜晚的月华，将他的身形衬得既真切，又缥缈。
殿外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文殊菩萨神色凝重地闯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金刚护法。
“世尊！”文殊菩萨双手合十，语气急促，“西方魔域的‘灭道魔尊’率百万魔兵，攻破了南瞻部洲的护山大阵，如今兵临灵山脚下，扬言要将佛国化为魔域！”
那金刚护法跪倒在地，气息奄奄：“世尊，魔尊的‘灭道魔焰’太过厉害，我等弟子的金身，在魔焰面前，不堪一击……”
如来缓缓睁开眼，目光落在金刚护法的身上，指尖轻轻一点。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护法身上，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起来吧。”如来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灭道魔尊，执念于‘灭道’二字，以为毁尽世间一切法门，便可证得无上魔途。却不知，道本无常，法本无定，灭道，终究是虚妄。”
文殊菩萨眉头紧锁：“世尊，魔尊的魔焰能吞噬一切法术神通，就连燃灯古佛的‘定海珠’，都被他的魔焰化为齑粉。我等该如何应对？”
如来微微一笑，他缓缓站起身，莲台之上，生出无数金色的莲花，步步生莲，朝着殿外走去。“文殊，你且随我来。”
灵山脚下，百万魔兵列阵以待，旌旗蔽日，杀气冲天。阵前，一个身着黑袍的魔尊，手持一柄漆黑的魔剑，剑身上燃烧着漆黑的魔焰，正是灭道魔尊。
他望见如来走来，仰天大笑，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抖：“如来！你这缩头乌龟，终于肯出来了！今日，我便要将你这灵山佛国，夷为平地，让三界众生，都尊我为尊！”
如来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望着灭道魔尊，没有半分怒意。“魔尊，你耗费千年修为，修炼这灭道魔焰，无非是想证明，魔高一尺，道高一丈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魔与道，本就同源。”
“同源？”灭道魔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他猛地举起魔剑，漆黑的魔焰瞬间暴涨百丈，“胡说八道！道是虚伪的慈悲，魔是真实的欲望！今日，我便让你尝尝，被自己的慈悲反噬的滋味！”
话音未落，灭道魔尊一剑劈出，百丈魔焰化作一条漆黑的魔龙，张牙舞爪地朝着如来扑去。魔焰过处，空气都被腐蚀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灵山的诸佛菩萨，无不面色大变。文殊菩萨想要出手，却被如来抬手拦住。
“不必。”如来轻声道。
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，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扑来的魔龙。在魔龙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整个战场：“诸法空相，不生不灭，不垢不净，不增不减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那条张牙舞爪的魔龙，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，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。紧接着，那些漆黑的魔焰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，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，融入了天地之间。
灭道魔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他瞪大了眼睛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：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我的灭道魔焰，能吞噬一切，怎么会……”
如来缓步走向灭道魔尊，目光温和：“魔尊，你的魔焰，灭的是‘有形之法’，却灭不了‘无形之空’。你以为毁尽世间法门，便可无敌于天下，却不知，真正的强大，并非毁灭，而是包容。”
“包容？”灭道魔尊猛地后退一步，手中的魔剑颤抖不己，“我不信！我苦修千年，怎会败给你一句空话！”
他再次举起魔剑，想要催动魔焰，却发现，自己体内的魔功，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般，无论如何都无法调动。
“这是为何？”灭道魔尊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恐慌。
如来道：“你执念于灭道，便将自己困在了‘灭’的牢笼里。我不过是点破了这牢笼，让你看清，魔焰的尽头，并非毁灭，而是空寂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一朵金色的莲花，在他的掌心缓缓绽放。“这朵莲花，生于墟渊劫火，长于慈悲之心。它不代表道，也不代表魔，它只代表众生。魔尊，你若愿意放下执念，我愿与你一同，守护这三界众生。”
灭道魔尊望着如来掌心的莲花，又望了望如来那双平静的眼睛，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丝迷茫与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