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雷音寺的七宝莲台殿,本是诸佛菩萨论道祈福之地,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凝滞。殿中央那座由混沌青莲所化的“万佛莲台”,是如来圆寂后执掌灵山法统的象征,自如来坐镇灵山万载以来,从未有人敢对其归属有过异议。可今日,燃灯古佛座下的大弟子,定光欢喜佛,却带着三百琉璃净土的罗汉,堵在了殿门外。
“文殊菩萨,普贤菩萨,”定光欢喜佛身披鎏金袈裟,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,“世尊闭关参悟‘空寂无相’之境己逾百年,灵山不可一日无主!这万佛莲台,理应由我师尊燃灯古佛暂掌,以安三界六道之心!”
文殊菩萨端坐于左侧莲座,手中慧剑寒光隐现,目光扫过殿外那些面露忿忿之色的罗汉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定光,休得胡言!世尊虽闭关,却留有法旨,灵山诸事,由我与普贤、观音三位菩萨共理。燃灯古佛乃灵山宿老,潜心修持尚且不及,岂会觊觎这莲台之位?”
“共理?”定光欢喜佛冷笑一声,踏前一步,袈裟上的金莲纹章熠熠生辉,“文殊菩萨,您莫不是忘了?百年前,世尊降伏灭道魔尊时,曾亲口言明,‘灵山法统,当传与识得本心者’。我师尊燃灯古佛,乃上古佛尊,亲历洪荒劫数,岂不比尔等晚辈更识得本心?”
普贤菩萨手持六牙白象印,缓缓睁开双眼,眉间的慈悲纹皱起几分:“定光,你曲解世尊法旨。世尊所言‘本心’,非指资历深浅,而是指慈悲广度。燃灯古佛闭关灵鹫山千年,不闻三界疾苦,何来本心可言?”
“你!”定光欢喜佛被噎得面色涨红,随即猛地一拍胸脯,朗声道,“好一个慈悲广度!那我倒要问问二位菩萨,三年前,南瞻部洲大旱,颗粒无收,饿殍遍野,灵山拨出的救灾粮饷,为何有三成滞留在普陀山的仓库里?还有,西域流沙国的百姓,信奉我琉璃净土,却被观音菩萨座下的龙女,以‘妄议佛法’为由,驱散了……”
“定光!”阿难陀厉声喝止,他侍立在万佛莲台侧,手中捧着如来的金刚经卷,“普陀山的粮饷,是因流沙国的妖魔作祟,龙女是为护佑百姓才出手!你这般断章取义,挑拨灵山内部,安的是什么心?”
定光欢喜佛转头看向阿难陀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:“阿难陀尊者,你不过是世尊的侍者,也配在此插话?若不是你日日守着这万佛莲台,生怕旁人染指,灵山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,人心涣散的地步?”
这话一出,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阿难陀的脸色变得惨白,他握紧了手中的经卷,指尖微微颤抖。谁都知道,阿难陀是如来在墟渊时收的弟子,一路跟随如来将炼狱化为佛国,对如来的忠诚,天地可鉴。可正因如此,他在灵山的地位,一首颇为尴尬——诸佛菩萨敬他是世尊首徒,却也有人暗地说他是“仗着师尊的威名,占着茅坑不拉屎”。
普贤菩萨见状,缓缓站起身,周身泛起淡淡的佛光:“定光,你今日带三百罗汉前来,究竟是为了灵山法统,还是为了挑起纷争?”
“自然是为了灵山法统!”定光欢喜佛挺起胸膛,身后的三百罗汉齐声高呼:“请燃灯古佛执掌莲台!请燃灯古佛执掌莲台!”
呼声震得殿顶的琉璃瓦嗡嗡作响,文殊菩萨的眉头越皱越紧,她手中的慧剑轻轻一震,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,将殿外的呼声压了下去。“定光,你若再执迷不悟,休怪我用灵山戒律处置你!”
“戒律?”定光欢喜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灵山戒律,是约束佛门弟子的,不是让你们这些菩萨,把持权柄的!今日,我定要讨个说法!”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,钟声清越,带着一股抚平人心的力量。原本剑拔弩张的罗汉们,听到钟声后,脸上的戾气竟渐渐褪去。定光欢喜佛心中一惊,猛地回头望去——只见灵山之巅,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光柱之中,隐约可见如来的身影。
“世尊……世尊出关了?”定光欢喜佛的声音,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殿内的文殊、普贤二位菩萨,亦是面露喜色,连忙起身,朝着灵山之巅的方向躬身行礼。阿难陀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,手中的经卷险些掉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