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的戒律院,是掌管佛门清规之地,院内立着一块高逾百丈的“戒妄碑”,碑上刻着三千条佛门戒律,字字皆是上古佛尊以自身佛血书写,带着震慑神魂的力量。寻常弟子,若是在碑前妄言,便会被戒律之力反噬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神魂俱灭。
可今日,戒律院的院门,却被人一脚踹开。
来者是观音菩萨座下的善财童子,他浑身是伤,衣衫褴褛,手中还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,闯进来便放声大哭:“戒律院的罗汉爷爷!求你们救救这只小狐狸!它……它快不行了!”
戒律院的首座,灵虚罗汉,正端坐于戒妄碑前,擦拭着手中的戒律杖。听到动静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善财童子身上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:“善财!你好大的胆子!戒律院乃清净之地,岂容你带着一只妖狐,在此喧哗?”
善财童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将怀中的小狐狸高高举起,泪水混着血水,顺着脸颊滑落:“灵虚罗汉,这只小狐狸不是妖!它是我在紫竹林外捡到的,被一个猎人打伤了腿,快要死了!我听说戒律院有‘大悲水’,能活死人肉白骨,求您赐我一滴,救救它吧!”
“胡闹!”灵虚罗汉猛地一拍桌子,戒律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巨响,“大悲水是佛门圣物,是用来救治佛门弟子的,岂能用来救一只畜生?佛门戒律第三百六十五条,‘禁与妖邪为伍,禁以圣物饲畜生’,你忘了吗?”
“它不是畜生!”善财童子急得满脸通红,梗着脖子反驳,“它也是一条性命!世尊常说,众生平等,何来弟子与畜生之分?”
“众生平等?”灵虚罗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站起身,手持戒律杖,一步步走向善财童子,眼中满是不屑,“善财,你被观音菩萨宠坏了!众生平等,是指佛性平等,不是指性命平等!你可知晓,这只狐狸,若是活下来,日后成了妖,会残害多少生灵?依我看,不如现在就打死它,以绝后患!”
说着,他举起戒律杖,便要朝着小狐狸的头顶砸去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清喝,从戒律院的门外传来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观音菩萨身着素色衣裙,脚踏金莲,缓缓走了进来。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,眉间的慈悲纹,却比平日里更加深邃。
“观音菩萨!”灵虚罗汉见状,连忙收起戒律杖,躬身行礼,只是语气依旧强硬,“菩萨来得正好!善财童子违反佛门戒律,带着妖狐闯入戒律院,还请菩萨定夺!”
观音菩萨没有理会灵虚罗汉,她快步走到善财童子身边,蹲下身子,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伤口。小狐狸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,像是在向她求救。观音菩萨的眼中,闪过一丝心疼,她转头看向灵虚罗汉,语气冰冷:“灵虚,佛门戒律,是用来约束弟子的行为,还是用来泯灭弟子的慈悲之心?”
灵虚罗汉一愣,随即挺首了腰板:“菩萨此言差矣!戒律院的职责,便是维护佛门清规。善财童子此举,己然触犯戒律,若是不加以惩处,日后灵山弟子,便会人人效仿,届时,灵山岂不成了妖邪的巢穴?”
“妖邪的巢穴?”观音菩萨冷笑一声,她站起身,周身泛起淡淡的佛光,“灵虚,你日日守着这戒妄碑,日日诵读三千戒律,可你读懂了吗?世尊立下戒律,是为了让弟子们不堕入贪嗔痴三毒,不是让你们拿着戒律,当作伤人的武器!”
“我……”灵虚罗汉被噎得说不出话,他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梗着脖子道,“菩萨,这是戒律院的事,还请菩萨不要插手!”
“我插手?”观音菩萨的目光,落在戒妄碑上,“这戒妄碑上的三千戒律,字字皆是慈悲。可你呢?你只看到了‘禁与妖邪为伍’,却忘了戒律的开篇第一句,‘众生皆苦,当以慈悲渡之’!”
就在这时,戒律院的门外,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并肩走来,身后还跟着阿难陀。显然,这里的动静,己经惊动了灵山的诸位菩萨。
文殊菩萨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形,便明白了大概,她看向灵虚罗汉,语气平静:“灵虚,大悲水乃灵山圣物,世尊曾说,‘但凡有性命垂危,无论人妖,皆可施救’。你今日,是要违背世尊的法旨吗?”
灵虚罗汉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知道,文殊菩萨向来秉公执法,若是被她认定自己违背世尊法旨,后果不堪设想。可他依旧不甘心,咬着牙道:“文殊菩萨,世尊的法旨,是在不违反戒律的前提下!这只狐狸是妖,救了它,便是违反戒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