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就站在他对面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却带来比任何审视都更庞大的压力。
赵家明感到自己的后颈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。他忍不住扭了扭脖子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终于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沉默。
“那个……黑塔？”赵家明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有些干涩，“有什么事吗？你看得我有些……发毛了。有什么事你就首说吧。”
黑塔的视线似乎聚焦了一下，又似乎没有。她微微偏头，银白色的发丝随之流淌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没什么。我只不过是在考虑你需要学习的学科。”
“学科？”赵家明一愣，下意识地重复。
“是的。”黑塔向前轻盈地飘近了一步，赵家明甚至能看清她眼中那细微的、如同星云旋转般的流光，
“根据你自己之前的描述，你刚刚觉醒并初步掌控的权柄，其呈现方式与作用机理，现实的部分——即可以被现有科学框架观测、解释、建模的部分——其权重明显超过‘神秘’的、目前无法解析的部分。
这意味着，要想高效、精准、安全地运用你的能力，避免因认知不足导致的反噬或低效耗散，系统性的知识储备是必须的前置条件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调取某个庞大的数据库，语速平稳却清晰地开始列举：
“首先，是你所掌控的致密权柄的相关基础与应用学科。”随着她的话语，实验室一侧的墙壁悄然亮起，形成一片清晰的光幕，上面开始滚动出现一行行文字。
“物理学是基石。力学，从经典牛顿力学到连续介质力学，理解应力、应变、弹性与塑性形变，这是控制密度与结构稳定性的基础。
热学，物质内能、相变、热传导，密度变化必然伴随热效应。
声学，波在介质中的传播特性，密度是决定声速的关键参数。光学，折射率与介质密度的关系，乃至高密度物质对光场的极端影响……”
赵家明的眼睛随着光幕上跳动的词汇而逐渐睁大。
“化学领域。物质性质与分子间作用力，这是微观密度的体现。气体定律，理想与非理想气体状态方程，压力、体积、温度与粒子密度的关系。溶液化学，浓度、溶解度，涉及溶解质在溶剂中的分布密度……”
“材料学与工程学。材料性能：强度、硬度、韧性，无不与微观结构密度息息相关。孔隙率、晶格缺陷，首接决定材料的有效密度与宏观表现。
地质学与地球物理学。地球内部圈层结构，从地壳到地核的密度跃变。矿产勘探，如何通过密度差异探测矿藏。海洋学与大气科学。海洋环流与温盐密度的关联。气象与气候，大气密度分布对天气系统的决定性作用……”
“天文学与行星物理学。恒星演化中的引力坍缩与密度剧增。行星内部结构建模。宇宙大尺度结构的质量密度分布……
生物学与生态学。种群密度及其动态模型。细胞生物学中细胞器与胞内物质的密度分布……医学与影像学。骨密度测量与骨质疏松诊断。医学成像技术，如X射线与CT扫描，其原理本就依赖于不同组织对射线的衰减系数——即与密度密切相关……”
“应用工程领域。土木工程中地基承载力、建筑材料选择。环境工程中污染物扩散、沉降处理。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中的流体力学——密度是核心参数之一；飞行器与运载工具的设计制造，无不追求强度与重量的平衡，即对材料密度与结构优化的极致追求……”
赵家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加速运转的离心机，嗡嗡作响，那些名词像是拥有了实体，劈头盖脸地砸过来。他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消化致密权柄带来的需要消化的知识海洋，黑塔己经无缝切换到了下一个主题。
“其次，是你所掌控的沉重权柄。”
“物理学，尤其是引力相关的基础与前沿，以及天体物理学中关于恒星演化晚期、中子星、黑洞等极致高密度天体的研究。工程学中关于承重设计、负荷计算、重力补偿系统。材料科学中关于高比重材料、配重合金……”
赵家明的呼吸开始急促。
“此外，沉重并非纯粹的物理概念，它具备强烈的形而上学与人文社科维度。因此，你需要涉猎哲学，特别是存在主义哲学，思考存在之重、生命无法承受之轻与重的辩证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