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腊月的,十指都被冷水冻得绯红。
蹲着洗衣裳久了腰有些酸。
陆知鸢用冷到没什么知觉的手擦了擦汗,再向身后摸去,背上竟还趴着个在哭啼的小娃娃。
……!
“不行不行!”
她猛地从梦中惊醒,拍拍胸口,差点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。
什么破梦。
陆知鸢抱着被子缩成一团,心底细细琢磨着,干脆起身翻箱倒柜着理了理爹一块娘一块兄一块姐一块攒下的私库,这才有了个底。
天才蒙蒙亮,原本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二小姐竟毫无征兆地早起了一回。
阿姐新在大理寺就任少卿,近日事务繁忙,已是一连好几日歇在官署里。
“将信速速送去大理寺给阿姐,就说火急万分,记得让她快些答复。”
侍女怔怔看向反常的二小姐,抬头一看太阳似乎也没打西边出来,也不知这是要闹哪一出,只楞楞点点头接过书信,就往府门而去。
陆知鸢抱手倚在门框边上,没忍住打了个哈欠,困得不行,又回头一掀床帐埋头进了被窝里。
这一觉睡的极沉。
陆知鸢醒来坐在榻上,门外响起侍女的声音:“二小姐,东西送到大理寺了,大小姐她正忙着,只看了一眼便说允了。”
“知道了!”
陆知鸢跳下床,看着一旁昨夜摘下来的鱼纹玉佩,终是叹了口气,又拿回来重新系在了腰上。
这玉佩原是双鱼样式,她自小随身戴着长大,幼时被她不慎从中碎裂成了两半,便干脆打磨成了两枚鱼纹玉佩,后来又将另一枚送给了旁人。
直到几日前爹娘提起婚约之事,她才知这竟是当年对方定亲送来的信物。
自古玉碎不能瓦全,看来冥冥之中早就说明他们就没有缘分,何尝不是这段亲事不成的征兆?
她一鼓作气挎上包袱,拍拍衣裳站起身来,猫着腰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。
阿姐都允了,那她就不算不辞而别。
什么高门大户,什么家世显赫温柔体贴,陆知鸢扯了扯嘴角冷笑。
她惹不起,难道还躲不起吗?
傍晚用饭时大闺女都从大理寺回来了,大公子也难得一块回府,但却不见自家二闺女。
陆尚书奇怪着呢,命人去后院看看。
侍女推开门,房里头虽点着灯,却是空无一人。
桌上只留着字条,道自己实在思祖母心切,大孝孙儿放假就是该多陪陪祖母。
陆尚书看后气得两眼一黑,险些就要背过气去,哆嗦着手拿着字条半晌说不出话来,最后才哭丧着挤出来一句:“……也不知道我乖宝出门带够了银钱没,万一路上碰到歹人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“爹,你也别太担心了,小妹她聪明着呢。”
陆淳雁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饭,嚼着嚼着又抬头对上自家兄长一眼看穿的视线,表示无辜地摊了摊手。
她咽下这口,依旧假装不知情地耸肩道:“东郡谢氏,兄长应当见过了吧?要我说,小妹应当还是自己一个人最自在。”
轮椅上的陆长公子轻摇了摇头,望向院中笑而不语。
陆淳雁一噎,心想好在大理寺同僚们都比她兄长好说话多了,转头又道:“对了,近日京郊起了桩悬案,卷宗诸多疑点,正好请教请教兄长……”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