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拼命撇清自己:
“具体操作,是陈仲成书记在抓。国资委、国土局那些部门,都是他协调的。我……我就是开开会,签签字……”
“是吗?”祁同伟淡淡地说,“但我看到一份会议纪要,2019年3月15日,红峰改制专题会。你在会上说:‘金龙地产实力雄厚,是我们中江的本土企业,要重点支持。’这句话,是你说的吧?”
钱凡兴浑身一颤。
他记得那个会。
当时赵达功在省里,打电话让他“支持一下金龙”。他在会上说了那句话,给金龙地产背书。
没想到,连这个祁同伟都查到了。
“我……我当时……也是听信了汇报。”钱凡兴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下面的人说金龙地产好,我就……就信了……”
“下面的人?”祁同伟笑了笑,“哪个下面的人?国资委主任?还是国土局长?他们现在在哪?要不要叫来对质?”
钱凡兴不敢接话。
他知道,那些人要么己经进去了,要么正在接受调查。叫来对质?那等于是自投罗网。
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。
只有鱼缸里金鱼游动的水声,还有钱凡兴粗重的呼吸声。
窗外的天,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……
祁同伟不再追问。
他靠进沙发里,双手交叉放在腿上,看着钱凡兴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鄙夷,而是一种……怜悯?
“钱市长,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也不容易。”
钱凡兴愣住了。
他以为祁同伟会继续逼问,会像对陈仲成那样,首接摊牌。
但没想到,祁同伟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我知道,在中江当市长,不容易。”祁同伟继续说,“上面有压力,下面有诉求,中间还有各种各样的关系要平衡。有时候,明明知道不对,但也不得不做。是不是?”
钱凡兴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
这句话,说到了他心里。
这些年,他何尝不想做个好官?何尝不想为民办事?但人在官场,身不由己。赵达功压下来,陈仲成在旁边盯着,他能怎么办?硬顶?顶得住吗?
“祁组长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我……我确实有苦衷……”
“苦衷,我理解。”祁同伟摆摆手,“但理解归理解,错误归错误。有些事,做了就是做了,错了就是错了。这一点,你同意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