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
“赵达功救不了你,谁也救不了你。能救你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说完,他走向门口。
陈默合上笔记本,跟上去。
走到门口时,祁同伟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钱凡兴一眼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我要看到方案。做得好,算你立功。做不好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钱凡兴听懂了。
做不好,陈仲成的下场,就是他的下场。
门关上了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钱凡兴一个人。
他瘫坐在沙发上,像一滩烂泥。
窗外的天,终于下起了雨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,像子弹。
鱼缸里的金鱼还在惊慌地游窜,一次次撞在玻璃上。
钱凡兴看着那些鱼,忽然觉得,自己就是其中一条。
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牢笼里。
无处可逃。
雨越下越大。
钱凡兴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,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。
一个声音说:不能写。写了,就等于背叛赵达功,背叛那些“朋友”。他们会报复的,会让他生不如死。
另一个声音说:必须写。祁同伟手里有证据,有尚方宝剑。陈仲成倒了,赵达功自身难保。再不戴罪立功,下一个就是你。
两个声音吵得他头痛欲裂。
他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从最底层摸出一包烟。他己经戒烟三年了,但此刻,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镇定。
点烟的手抖得厉害,打火机打了五次才打着。
深吸一口,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呛得他咳嗽起来,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市政府大楼下,街道上车流拥堵,行人匆匆。远处工业园的烟囱还在冒烟,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座城市,他呆了二十八年。
从一个小科员,干到市长。
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,每一栋建筑,甚至每一个重要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