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经以为,自己会在这里干到退休,然后去政协或者人大,安享晚年。
但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他的前途,他的命运,甚至他的自由,都悬在一线。
而决定这根线是断是续的,就是他接下来三天的选择。
写,还是不写?
钱凡兴掐灭烟,走回办公桌前。
他拉开抽屉,拿出一沓空白稿纸,又拿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颤抖着。
他想起祁同伟临走前那句话:
“能救你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是的。
只有自己。
钱凡兴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。
笔尖落下。
在稿纸顶端写下两个字:
方案。
然后,他开始写。
写红峰公司的职工名单,写拖欠的安置款数额,写从哪里挤钱……
写工业园的生产线编号,写关停的技术方案,写村民的赔偿标准……
写那些项目的名字,写存在的问题,写该负责的人……
每一个字,都像在割自己的肉。
但他知道,不割这些肉,就要割脑袋。
雨还在下。
办公室里的灯光惨白。
钱凡兴伏在案前,像一个虔诚的忏悔者,一字一句,写着自己的罪,也写着自己的生路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。
但他知道,他己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就像那些困在鱼缸里的金鱼,要么撞破玻璃,要么窒息而死。
他选择撞。
哪怕头破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