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着每一个人的诉说，看着每一张流泪的脸。
等最后一个代表说完，现场重新安静下来时，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清晰，坚定，像铁锤敲在钢板上。
“周梅芬同志，秦建国同志，刘志刚同志，各位工友。”
他环视全场：
“你们说的话，我听到了。你们受的苦，我看到了。”
他从周梅芬手里接过那摞上访材料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翻得很慢，很仔细。有些页面上有泪渍，有些有血迹，有些被反复得字迹都模糊了。
翻完最后一页，他合上材料，抬起头。
“现在，我代表中央调查组，宣布三条决定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连风都停了。
“第一，”祁同伟说，“红峰公司违规交易案，立即重启调查。不管涉及谁，不管职位多高，一查到底。国有资产流失的部分，必须追缴。相关责任人，必须严惩。”
话音落下，现场先是一静，然后爆发出第一阵掌声。
稀稀拉拉的，试探性的。
“第二，”祁同伟继续说，“所有拖欠职工的安置款、社保、医疗费等，一周内启动发放程序。钱从哪里来？市财政先行垫付。如果市财政不够，省里垫付。如果再不够，中央协调解决。总之，该给你们的钱，一分不能少，一天不能拖。”
这一次，掌声热烈了些。
很多人开始交头接耳，眼睛里有了光。
“第三，”祁同伟提高声音，“成立红峰公司职工代表监督小组。由周梅芬同志牵头，其他职工代表参与。
从今天起，这个小组有权参与资产清算、追讨过程的每一个环节。每一笔钱的去向，每一个责任人的处理，都必须公开透明，接受你们的监督。”
说完这三条，他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看向周梅芬：
“周梅芬同志，这三条，你能接受吗？”
周梅芬呆呆地站着，像是没反应过来。
三年了。
上访十七次，被打，被威胁，被嘲笑，被推诿。
她几乎己经绝望了。
可现在，这个从京城来的大官，当着上千人的面，给了她三条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