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立刻联系他,我要和他通话。”
孙平迟疑了一下:“钟书记,按规定……”
“规定我知道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,“但现在的局面,不能再按常规来了。你联系他,就说我钟明仁有重要事情和他沟通。立刻。”
“是。”
电话挂断。
孙平看向李主任,李主任点点头。孙平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开了免提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响了六声,接通了。
“孙书记。”祁同伟的声音传来,背景音有些嘈杂,隐约能听到风声,还有人声。
“祁组长,钟书记要和你通话。”
“好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。
“同伟同志,我是钟明仁。”
“钟书记您好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“同伟啊……”钟明仁开口,声音里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疲惫,有为难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“你现在在中江?”
“在,王家村,国际工业园边上。”
“现场情况怎么样?”
“很不好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钟书记,我刚刚走访了七户村民,家家都有病人。癌症,白血病,肾衰竭。
最小的患者十西岁,骨癌,家里为了治病,房子卖了,地卖了,现在还欠着三十多万外债。
她父亲昨天跪在我面前,说如果孩子救不活,他也不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同伟,我知道情况严重。”钟明仁的声音更加疲惫,“但是……你也知道,赵达功同志在中江工作多年,在省里也有一定影响。
现在一些老同志反映,说你工作方式过于激进,搞运动式清算,破坏了边西的稳定大局。这个压力……不小啊。”
话说得很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。
赵达功坐在椅子上,听着电话免提里传来的对话,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他看向孙平,看向李主任,眼神里重新有了光——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。
但下一秒,祁同伟的声音响起,把那丝光彻底扑灭。
“钟书记,”祁同伟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平静底下涌动着某种滚烫的东西,“我理解您的难处。也理解那些老同志的担忧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但是,有些话,我必须要说清楚。”
“第一,这不是运动式清算,这是依法调查。红峰公司资产被违规贱卖,造成国有资产损失超过八亿元,涉及三千多职工切身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