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压下来,小院里的桂花香气被凉风吹得淡了几分。傅斯砚站在石榴树下,指尖还沾着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,心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,像有无数根针在密密地扎。
他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录音里柳如芸的声音,字字句句都像烙印,烫得他指尖发颤。可他不信,那个从小教他“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”的母亲,会为”的母亲,会为了傅家的利益,去害一条人命,去毁了他和阿晚的一生。
或许是误会?或许是被爷爷逼迫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傅斯砚狠狠掐灭。他清楚柳如芸的性子,看似温婉,骨子里却比谁都看重傅家的门第与颜面,为了家族,她未必做不出狠绝的事。
傅斯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的猩红,转身快步走出小院。他没有惊动阿晚,只是在门口放了一个保温桶,里面是温着的燕窝粥——是她今晚没喝完的。
夜风刮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傅斯砚驱车首奔傅家老宅,车速快得像是要挣脱所有的束缚。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,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决绝。
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哪怕真相会将他彻底推入深渊,哪怕真相会让他与至亲决裂。
老宅的门虚掩着,柳如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本佛经,灯光落在她鬓角的银丝上,竟生出几分苍老的脆弱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到傅斯砚铁青的脸,眉头微蹙:“这么晚了,怎么回来了?清溪那边……”
“妈。”傅斯砚打断她的话,声音沙哑得厉害,手里的手机被他攥得发白,“陆晚清母亲的死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柳如芸翻佛经的手猛地一顿,脸上的从容瞬间龟裂。她放下经书,端起桌上的茶盏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,茶水晃出了杯沿: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当年不是说好了,是意外……”
“意外?”傅斯砚低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,他按下手机的播放键,那段录音再次响起,柳如芸冷硬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,“我是傅家的主母,要为傅家的未来考虑。”
“否则,谁也保不住你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柳如芸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青瓷碎片溅了一地,滚烫的茶水洇湿了她的旗袍下摆。她猛地站起身,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满是慌乱:“斯砚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我不要解释。”傅斯砚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,“我只要一句实话。是不是你和爷爷,还有苏曼妮,联手害死了陆夫人?是不是你们,为了傅家的联姻,逼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?”
他一步步逼近,高大的身影带着骇人的压迫感,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:“妈,我敬你爱你,可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!”
柳如芸看着儿子眼底的绝望,嘴唇翕动着,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她踉跄着后退,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客厅里的空气,死寂得让人窒息。
傅斯砚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知道,他己经得到了答案。
这个答案,将他与傅家,与他的母亲,彻底割裂。
也将他和阿晚之间,那点微茫的希望,彻底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