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透过石榴树的枝叶,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阿晚靠在藤椅上,指尖轻轻抚着小腹,看着不远处的傅斯砚。他正蹲在花丛边,小心翼翼地将枯萎的枝叶剪掉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。白衬衫的袖口挽着,露出小臂上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上次救她时,被石板磨出来的。
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漫过来,傅斯砚首起身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,一转头就对上了阿晚的目光。他愣了愣,随即弯起嘴角,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。
“累了?”他快步走过来,手里还捏着园艺剪,却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,“要不要回屋里歇着?外面风大。”
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干燥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。阿晚微微偏头,避开了他的触碰,心底却泛起一阵细密的痒。
这些日子,这样的温柔,早己成了常态。
他会记得她孕反的时间,提前熬好能缓解不适的姜茶;会在她夜里腿抽筋时,立刻起身替她揉捏,动作熟练得像是练了千百遍;会抱着厚厚的孕期书籍,坐在她身边一字一句地读,哪怕那些故事枯燥无味,也读得格外认真。
甚至连她随口提过一句“想喝城南那家的糖水”,他都会驱车半个多小时,买回来时,还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,生怕凉了。
阿晚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,忽然想起从前。
那时的傅斯砚,爱得炽热而偏执。他会将她困在身边,会用强势的手段宣告所有权,会在她闹脾气时,沉下脸来,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占有欲。
可现在的他,敛去了所有的锋芒。
他的爱,不再是禁锢,而是守护;不再是强求,而是尊重。
“我去给你洗点葡萄。”傅斯砚放下园艺剪,转身就要往屋里走。
“傅斯砚。”阿晚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傅斯砚的脚步顿住,回头看她,眼底带着几分疑惑:“怎么了?”
阿晚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,看着他眉宇间的温柔,心底那道尘封己久的门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了。
她忽然想起,那次在青石巷,他奋不顾身地扑过来,用脊背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;想起他得知母亲的死与傅家有关时,眼底的痛苦与悔恨;想起他为了查清真相,不惜与整个傅家决裂的决绝。
原来,他的真心,从来都没有变过。
从前是被偏执蒙了眼,现在,是洗尽铅华后的赤诚。
阿晚的眼眶微微泛红,她看着傅斯砚,轻轻开口:“不用忙了,陪我坐会儿吧。”
傅斯砚愣住了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看着阿晚眼底的柔软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滚烫的暖意瞬间蔓延开来。
他快步走过去,在藤椅旁的小凳子上坐下,距离不远不近,恰好是让她舒服的距离。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阿晚靠在藤椅上,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。傅斯砚坐在一旁,安静地陪着她,偶尔转头,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小腹里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这份宁静。
阿晚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、真实的笑意。
原来,真心是藏不住的。
它会透过那些笨拙的温柔,那些小心翼翼的呵护,一点点渗出来,抵进人的心底。
她和他之间,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或许那些过往的伤痛,不会轻易消失。
但这一刻,阿晚忽然觉得,或许他们真的可以,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