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落在傅家老宅的红木茶几上,暖得让人昏昏欲睡。
阿晚正坐在沙发上,着腕间那只温润的玉镯,傅母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,笑着开口:“晚清,你先坐着,我去叫如芸下来。”
阿晚的指尖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傅母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。
柳如芸。
这个名字,曾在她心底掀起过惊涛骇浪。她是傅斯砚的母亲,也是当年那场阴谋里,最懦弱的参与者。
没过多久,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柳如芸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,缓步走下来,鬓角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眼底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愧疚。
她在阿晚面前站定,双手交握在身前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晚清,我……”
话刚起头,就被哽咽堵了回去。柳如芸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向阿晚,眼底的歉意浓得化不开:“当年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的母亲。”
“我知道,一句道歉弥补不了你受过的苦。”柳如芸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深深的自责,“那时候,我怕明远的势力,怕他会伤害斯砚,所以选择了沉默。我眼睁睁看着他策划了一切,却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。我甚至……甚至还因为私心,觉得你和斯砚的联姻,能护住傅家。”
阿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心里那点残存的芥蒂,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。
她想起傅斯砚说过的话,柳如芸不是恶人,只是被恐惧裹挟,被懦弱困住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柳如芸抬手,擦了擦眼角的,声音带着几分哀求,“可我还是想要求你,原谅我这个懦弱的母亲。往后,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,会护着你和孩子,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傅斯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他站在阿晚身边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。他看向柳如芸,声音平静却坚定:“妈,过去的事,不能全怪你。是我们傅家亏欠了晚清。”
阿晚转头看向傅斯砚,撞进他眼底温柔的目光。她又看向柳如芸,看着她眼底的愧疚与忐忑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软得像棉花:“阿姨,都过去了。”
三个字落下的瞬间,柳如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。
傅母走上前,轻轻拍着柳如芸的后背,叹了口气:“好了好了,都过去了。往后,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”
阿晚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,彻底崩塌。
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,想起那些在黑暗里挣扎的日子,想起傅斯砚为了查清真相,不惜与整个傅家决裂的决绝。
原来,有些歉意,迟到了很多年,却依旧能抚平心底的伤痕。
柳如芸渐渐止住了哭声,她抬起头,看向阿晚,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,却己经漾起了笑意。她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握住阿晚的手,声音带着哽咽,却无比真挚:“晚清,谢谢你。”
阿晚回握住她的手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:“阿姨,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暖融融的。
一声歉意,解尽前尘。
往后的岁月,再也没有猜忌与隔阂,只有血脉相融的温情与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