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，房间里安静得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仿佛能听见。
苏青雪僵在原地，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穿了天灵盖。她那两片原本想要偷袭的薄唇，此刻距离沈清川只有毫厘之差，却再也无法向前哪怕一微米。
“为……人民服务？”
她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，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这不是口号吗？
这不是写在教科书里、挂在机关墙上、大家耳熟能详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宏大宗旨吗？
怎么会从一个黑帮老大的嘴里说出来？
而且还是在毫无防备的梦呓之中？
沈清川并没有醒，他眉头紧锁，似乎梦里的考题格外刁钻，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焦虑。他把脸在臂弯里蹭了蹭，换了个姿势，嘴里的嘟囔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急切，更清晰：
“不能拿……群众一针一线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纪律……铁的纪律……”
“选A……必须选A……立场要坚定……”
轰——！
苏青雪感觉心底那道最后防线，彻底崩塌了。
她猛地缩回身子，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图腾，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，生怕自己哭出声来。
眼泪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地砸在那件还带着体温的中山装上。
误会了。
全都误会了。
什么为了洗白，什么为了作秀，什么为了应付检查。
统统都是借口！
“沈清川……你个大傻瓜……”
苏青雪看着那个趴在桌上、睡姿并不舒服却依然紧紧护着复习资料的男人，心里酸涩得像是吞了一整颗没熟的柠檬。
一个人，到底要有多么坚定的信仰，才能在睡梦中都念念不忘这些？
一个人，到底要身处多么黑暗的深渊，才会把“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”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？
不再是那个有些痞帅、有些神经质的黑帮头子。
而是一座丰碑。
一座孤独地矗立在罪恶泥潭中，任凭风吹雨打，却始终向往光明的丰碑。
“这就是你的秘密吗？”
苏青雪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去抚平沈清川紧皱的眉头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，生怕惊扰了这位“战士”的休憩。
“原来，你比我们要累得多。”
“我们在阳光下执法，有制服，有荣誉，有战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