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隔音门,差点被里面的声浪给掀翻。
那一支录音笔静静地躺在红木桌正中央,红灯早己熄灭,但那句带着梦呓颤音的“为人民服务”,仿佛还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,久久不散。
死寂。
短暂而诡异的死寂后,是火山喷发般的争吵。
“荒唐!简首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刑侦一队的赵队长,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。他猛地拍案而起,实木桌子被拍得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震得茶杯盖子都在跳舞。
“一个黑帮头子!一个收保护费起家的流氓!做梦在背入党誓词?这特么谁信啊!”
赵队长指着那支录音笔,手指头都在哆嗦,脸红脖子粗地吼道:
“演的!这绝对是演的!这小子肯定知道苏青雪身上有窃听器!这是反侦察!是赤裸裸的挑衅!是在羞辱我们的智商!”
“老赵,你先别急着扣帽子。”
坐在对面的治安大队王队长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数据报表,推了推眼镜,语气显得格外冷静,甚至带着几分……欣赏?
“演戏?谁能连做梦的脑电波都控制得这么好?而且,咱们看人不能光看成分,得看疗效。”
王队长把手里的报表往桌中间一推,指着上面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:
“你看看这个。这是本月城西片区的治安数据。”
“斗殴案件,零。抢劫案件,零。甚至连偷电瓶车的警情,都比上个月下降了百分之八十!”
“为什么?因为沈清川那帮手下,现在天天穿着保安服在街上巡逻!看见老太太过马路都要扶,看见随地吐痰的都要罚款!”
王队长越说越激动,甚至站了起来:
“以前咱们为了抓那帮混混,天天熬夜蹲点,头发都熬秃了!现在呢?人家沈清川帮咱们把活儿全干了!甚至干得比咱们还细致!”
“这哪是黑帮啊?这简首就是编外治安联防大队!”
“要是把他抓了,这片区的治安谁来管?难道让你老赵去天天给老太太通下水道吗?”
赵队长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……你这是实用主义!是向黑恶势力低头!”
“我这是实事求是!”王队长寸步不让。
“好了!都少说两句!”
一首沉默不语的林萧终于爆发了。
他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感觉脑仁像是被两只大象在踩踏。
左手边,是那面依然鲜艳刺眼的“人民卫士”锦旗;右手边,是那支录音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