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被暂禁景仁宫后,后宫权力格局骤变。翊坤宫华妃凭借多年积威与协理六宫的旧例,与圣眷正浓的云舒共掌宫权,形成了罕见的“双核心”局面。
每日清晨,各宫掌事太监宫女排班请安,皆需先至翊坤宫听华妃训话,再转往永寿宫敲定具体事宜——华妃偏爱享受众星捧月的威风,对账簿核查、份例调配等琐碎事务向来不耐,往往挥挥手便推给云舒:“这些细枝末节,云舒你看着办便是,本宫信得过你。”
此时的云舒己过孕早期三月,胎象日渐稳固,原本纤细的腰身己显微隆,穿宽松的绣折枝莲常服也难完全遮掩。
胤禛对这个盼来的子嗣极为看重,不仅下旨让太医院院判每日亲自来诊脉,更赏赐了无数奇珍异宝:东珠串成的压惊手串、长白山参炖制的安胎汤、甚至专门从江南调来擅长育婴的嬷嬷值守。
永寿宫内外更是戒备森严,胤禛派了亲信侍卫守住宫门,凡出入人员皆需核对腰牌,连送水的小太监都要经过三重搜身,俨然成了后宫中最固若金汤的所在。
云舒虽得盛宠,却始终保持着谨慎。每日处理宫务时,她总会让贴身侍女青黛将重要文书分类整理,遇到拿不准的事,便趁胤禛晚间驾临时轻声请示,从不在人前显露出半分恃宠而骄的姿态。
这日巳时,内务府总管太监黄规全亲自带着人来送新进的江南软缎,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朱红漆木托盘,上面铺着明黄色锦缎,整齐叠放着十余匹料子。
“云舒娘娘安。”黄规全躬身行礼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“这是江南织造新贡的云锦,选的都是最细软的熟丝织造,特意挑了清雅的花色,正适合娘娘做冬衣。皇上特意吩咐过,让奴才先给娘娘送来挑选。”
说着便示意小太监掀开覆盖的锦缎,顿时露出底下五彩斑斓的料子:石青底绣银线松枝、月白地织暗纹梅影、藕荷色绣缠枝莲,每一匹都光泽温润,触手如婴儿肌肤般细腻。
云舒坐在铺着软垫的玫瑰椅上,青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。她低头看着这些精致的料子,眼中闪过一丝喜爱——自入宫以来,她素来偏爱清雅色调,这些料子正合心意。
“黄总管有心了。”她轻声道,伸手拿起那匹月白地织暗纹梅影的软缎,指尖刚触碰到布料,便觉一丝微凉的顺滑,紧接着,指腹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刺痛,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,还带着点麻痒感。
起初云舒并未在意,只当是料子上未清理干净的丝线。她又换了匹藕荷色的翻看,指尖划过绣着莲纹的地方,那麻痒感竟又出现了,且比之前更明显些。
“这料子确实不错,”她放下料子,正想吩咐青黛挑几匹留用,忽然觉得那麻痒感顺着指尖的经络往上蔓延,一路传到手腕,紧接着,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。
云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小腹,呼吸也急促了几分。
“青黛!”她声音微颤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青黛跟随云舒多年,早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,见她神色不对,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,另一只手迅速扶住她的腰:“娘娘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快……快请李太医!”云舒咬着唇,强忍着小腹的坠痛,目光扫过那些软缎,“把我刚才碰过的几匹料子单独收起来,任何人都不许再碰!”
青黛不敢耽搁,一边让大宫女春桃带着腰牌去太医院请人,一边指挥小太监用干净的油纸将那几匹料子包好,锁进了内室的樟木箱里。黄规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,额头上冒出冷汗,不停地磕头:“娘娘饶命啊,这料子都是按规矩查验过的,绝不敢有问题啊!”
不过半刻钟,李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身后跟着两个药童。他顾不上行礼,便上前给云舒诊脉,手指搭在腕间后,脸色渐渐凝重起来,眉头越皱越紧。
诊了约一炷香的时间,他才收回手,对着焦急等候的胤禛心腹侍卫躬身道:“回大人,娘娘这是胎动不安之兆,似是接触了某种刺激性药物所致。”
“药物?”云舒靠在软枕上,小腹的坠痛虽稍有缓解,但仍阵阵发紧,“我今日并未接触异常之物,只碰了内务府送来的软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