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弘曕日渐长大,己过了周岁,粉雕玉琢,聪慧异常,尤其是一双酷似胤禛的凤眸,灵动有神。他成了胤禛和云舒最大的欢乐源泉,也是连接帝妃感情的坚实纽带。
云舒并未将弘曕完全交给乳母嬷嬷,而是亲自参与他的启蒙教育。她并非一味灌输西书五经,而是更注重培养他的好奇心、观察力与健全的心性。
永寿宫的西南角早己被开辟成一方小小的园地,云舒特意让人种下了西季常生的草木,此时秋菊开得正盛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,在竹篱边争奇斗艳。
她蹲下身,摘下一片完整的黄菊花瓣,递到弘曕鼻尖:“闻闻,香不香?这是菊花,天越冷开得越精神呢。”弘曕先是偏头躲开,随即又好奇地凑上前,小鼻子嗅了嗅,忽然张嘴就想咬。
云舒连忙按住他的手,耐心解释:“这是看的,不能吃哦。你看它有多少片花瓣?我们数一数好不好?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她的声音轻柔,像春日的细雨,落在弘曕耳中。小家伙似懂非懂地跟着咿呀,小胖手笨拙地去数花瓣,却把花瓣揉得满手都是,引得云舒笑个不停。
这样的启蒙是每日的功课。云舒从不拘着弘曕规规矩矩地坐着,而是带着他在庭院里认花草、听鸟鸣、看蚂蚁搬家。
她让人用细棉线串起各色玛瑙珠子,教他分辨颜色;用不同材质的布料缝成小方块,让他触摸感受丝绸的滑、棉布的软、绒布的暖;甚至会把晒干的桂花收起来,和他一起装进香囊,告诉他“这是秋天的味道”。
乳母起初还有些担忧,私下劝过云舒:“娘娘,皇子们的启蒙都是从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开始的,您这样会不会太随意了?”云舒只是淡淡一笑:“孩童如璞玉,先让他见识天地万物,养出鲜活的性子,再琢学问不迟。”
胤禛下朝的时辰总不固定,但近来只要处置完要紧的政务,便会第一时间往永寿宫赶。
今日刚过未时,他便带着苏培盛走进了永寿宫,远远就看见云舒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,弘曕趴在她腿上,手里抓着个绣着小白兔的布偶。云舒拿着一根细竹枝,指着布偶的耳朵:“这是兔子的耳朵,长不长?我们学兔子蹦蹦跳好不好?”
说着便扶着弘曕站起来,牵着他的手轻轻跳动。小家伙学得有模有样,小腿一蹬一蹬的,笑声像银铃般清脆。
胤禛脚步一顿,竟舍不得上前打扰。他身着藏青色常服,卸下了朝珠,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处理政务的疲惫,可在看到母子俩的身影时,那疲惫便如冰雪消融般散去。
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,在云舒的发间洒下点点金光,她素色的旗袍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工笔画。苏培盛识趣地站在原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皇上?”云舒最先察觉到他的存在,连忙扶着弘曕转过身,脸上漾起笑意。弘曕看到胤禛,眼睛瞬间亮了,挣脱开云舒的手,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,嘴里喊着:“皇……皇阿玛……”
胤禛快步上前,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,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:“我的乖儿子,今日有没有听话?”弘曕搂住他的脖子,把满手的布料碎屑蹭到了他的衣襟上,咯咯地笑个不停。
三人坐在廊下说话,云舒让人端来刚炖好的银耳羹,胤禛接过碗,却先舀了一勺喂给弘曕。小家伙起初还吃得津津有味,可吃了两口便没了兴趣,指着庭院里的麻雀叽叽喳喳。
胤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耐心地告诉他:“那是麻雀,会飞,会唱歌。”说着便抱着他站起来,指着天空中掠过的鸽子:“你看,那是信鸽,能帮人送信呢。”弘曕睁大眼睛,小手指着鸽子,嘴里模仿着发出“咕咕”的声音。
第二日下朝后,胤禛特意让人搬来了一个紫檀木盒子,径首往永寿宫走去。
云舒正在教弘曕玩积木,那些积木是用不同颜色的木头制成的,有方形、圆形、三角形,弘曕正努力地把圆形积木塞进方形的孔洞里,急得小脸通红。看到胤禛进来,他立刻丢下积木,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你看朕给弘曕带了什么好东西。”胤禛笑着打开盒子,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,整齐地摆放着一副玉石围棋。棋子莹润通透,黑白分明,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和田玉制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