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胤禛的勤政与云舒的辅佐下,大清国力日盛,吏治逐渐清明,民生得到休养,呈现出蒸蒸日上的态势。胤禛推行的“摊丁入亩”、“火耗归公”等政策初见成效,减轻了贫苦农民的负担;云舒间接献策的“以工代赈”、“漕运改制”等亦在摸索中稳步推进。
各地奏报,多为丰收祥瑞,百姓安居乐业。虽偶有小患,亦能迅速平定。朝野上下,渐渐呈现出一派中兴气象。
“传旨,让皇后预备着,今日朕与她微服出宫。”胤禛忽然说道。苏培盛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应声退下——自皇后云舒三年前册封以来,帝后二人虽情深意笃,却因朝政繁忙,极少有这般同游民间的机会。
永寿宫内,云舒正对着铜镜试穿一件石青色暗纹褙子,领口和袖口绣着极淡的兰草纹样,既不失世家夫人的体面,又不会因过于华贵引人侧目。
贴身侍女青黛捧着一顶素银点翠的抹额进来:“娘娘,这顶抹额配您今日的衣裳正好,既雅致又不张扬。”云舒却摇了摇头,指了指梳妆台上那支素银簪子:“换这支就好,抹额太打眼了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个绣着福字的锦囊,里面装着些碎银子和几块用绵纸包好的桂花糕——昨日听宫人道京郊有孩童乞讨,便特意让小厨房做的。
待胤禛身着宝蓝色绸缎常服走进来时,正见云舒弯腰给锦囊系绳,阳光透过菱花窗落在她发间,素银簪子折射出柔和的光。
“倒是细心。”他走上前,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触到她腕间的玉镯。云舒仰头笑了笑:“皇上要去看百姓生计,臣妾总不能两手空空。再说,若是遇上孩童,这些糕饼也能解解他们的饿。”胤禛眸色更深,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领:“有你在侧,朕总觉万事妥帖。”
马车从东华门驶出时,恰好避开了早朝的人流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稳的声响,渐渐融入京城的喧嚣之中。
云舒挑开车帘一角,目光所及皆是热闹景象:街北的庆丰祥点心铺前排着长队,伙计正高声吆喝着刚出炉的芙蓉糕;街南的绸缎庄里,老板娘正拿着一匹苏绣锦缎给主顾介绍;几个穿着短打的孩童举着风车在街边追逐,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“你看那卖糖画的。”云舒指着街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,老汉手中的铁勺舀着熔化的冰糖,在青石板上几笔就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形,围观的孩童们都踮着脚惊呼。
胤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笑着给孩子买了个兔子糖画,孩子举着糖画蹦蹦跳跳地跑远,妇人还在后面叮嘱“慢些跑”。
他想起自己幼年时,虽贵为皇子,却极少有这般自在的时光,不由得轻声叹道:“朕自登基以来,夙兴夜寐,所求的不就是这般人间烟火么?”
云舒转头看向他,只见他平日里紧蹙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,冷硬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温和了许多。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皇上推行新政时,多少人明里暗里反对——摊丁入亩时,有勋贵说您损上益下;火耗归公时,有官员说您断人财路。可您硬是顶着压力推行下来,如今百姓的日子好过了,这便是最好的回报。”
胤禛握住她的手,指腹着她的掌心:“若不是你在朕犹豫时,说‘治大国若烹小鲜,不可操之过急,但亦不可因噎废食’,朕或许也会动摇。”
马车行至正阳门附近的“清风茶楼”停下,这是京城有名的平民茶楼,三教九流都在此汇聚,最是能听到真实的市井声音。侍卫们早己提前清了二楼的雅座,却并未显露身份,只扮作寻常富家子弟的随从。
胤禛和云舒走上二楼时,楼下的喧嚣声更清晰了——有说书先生讲着《三国》的段子,有茶客争论着今年的收成,还有小贩提着篮子在桌间穿梭叫卖瓜子花生。
“听说皇上又要减咱们的丁银了?”
“是啊,说是摊了什么入亩,咱家地少,倒是能轻松些。”
“漕运上的粮食好像也比往年到的快了,粮价都稳了点。”
“还是当今皇上圣明啊……”
这些朴实的话语,比朝堂上大臣们堆砌的辞藻更让胤禛动容。他握着云舒的手,指节微微用力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云舒,你听到了吗?他们或许不知道‘摊丁入亩’的具体章程,不知道‘漕运改制’的细节,但他们知道日子好过了,知道朕是为他们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