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登基己有数载,励精图治之下,大清国势日渐昌隆。转眼又到腊月初十,恰逢当今圣上胤禛的万寿圣节,偏又临近年关,宫城内外早便染上了双重的喜庆。
从正阳门到紫禁城,沿街朱红宫灯连绵如火龙,每座城门楼前都扎起了鎏金彩绘的牌楼,上书“万寿无疆”“国泰民安”等吉语。内务府的官员们领着数千工匠忙了月余,连太和殿的琉璃瓦都重新擦拭得锃亮,在寒冬的日光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泽。
太和殿国宴之上,胤禛与云舒并肩高坐,接受八方来使与文武百官的朝拜。贡品琳琅满目,堆砌如山,彰显着天朝上国的富庶与威仪。
蒙古科尔沁部的王爷亲自献上一匹通体雪白、神骏异常的宝马,誉为“天马”。西藏活佛派使者进献了珍贵的佛法典籍和舍利子。朝鲜使臣则带来了精美的青瓷和人参……
胤禛心情大悦,一一赏赐,恩泽广布。
宴席间,丹陛大乐奏响,歌舞杂技轮番上演,精彩纷呈。先是西域乐师演奏《胡笳十八拍》,笛声呜咽,琵琶声急促,引得众人凝神静听;接着是宫中舞姬表演《霓裳羽衣舞》,舞姬们身着彩色舞衣,裙摆上缀着细小的铃铛,舞步轻盈如蝶,旋转时铃铛作响,宛如仙音。
随后还有杂技艺人表演顶碗、走钢丝,当艺人头顶十只瓷碗在钢丝上稳步前行时,殿内响起阵阵喝彩声。百官与使臣们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,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。
然而,当各国使臣献礼完毕,歌舞暂歇之际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古朴的乐声,与先前的华丽乐章截然不同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二十名内侍和宫女身着粗布衣衫,手持犁、镰、纺车等农具,缓步走入殿内。他们的衣衫是寻常农户的青灰色,腰间系着草绳,脸上未施粉黛,与殿内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。
百官们顿时面面相觑,蒙古王公皱眉低语,朝鲜使臣更是满脸疑惑——这般装束,怎会出现在天子的万寿宴上?
乐声渐响,只见内侍们手持木犁,模拟耕田的动作:一人扶犁,两人在前牵引,脚步沉稳,动作规整;随后宫女们手持谷种,弯腰播种,身姿轻盈却不失庄重;接着内侍们换上镰刀,模拟收割的场景,手臂挥舞间颇有力度;最后宫女们围在纺车旁,双手转动纺轮,动作娴熟自然。
整个舞蹈没有华丽的服饰,没有复杂的招式,却将农桑劳作的场景展现得惟妙惟肖,配乐的笛音质朴明快,夹杂着编钟的厚重,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。
舞至高潮,所有舞者围成一圈,手持农具躬身行礼,乐声戛然而止。殿内一片寂静,百官们若有所思,使臣们交头接耳,显然对这出“粗鄙”的舞蹈充满不解。
就在此时,云舒缓缓起身,内侍连忙为她递上酒杯。她手持酒杯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声音清越如泉:“皇上,诸位使臣,诸位大人,此舞名为《农桑庆丰舞》,乃臣妾命宫人排演。”
胤禛含笑看着她,眼中满是期待。云舒转向胤禛,屈膝行了一礼,继续道:“我大清以农立国,自皇上登基以来,轻徭薄赋,兴修水利,劝课农桑,百姓方能安居乐业。臣妾深知皇上之心,故以此舞献礼——它虽无华服丽影,却承载着天下苍生的生计;它虽质朴无华,却道出了社稷安稳的根基。”
她顿了顿,将酒杯举至眉心,“愿我大清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;愿天下百姓,皆能仓廪实、衣食足;更愿我皇圣寿绵长,与万民共守盛世!”
话语落地,殿内先是短暂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科尔沁扎萨克亲王虽不完全懂农桑之重,却被云舒的恳切打动,连连点头;西藏使者双手合十,口中默念经文,似在为苍生祈福;百官们更是深受触动,纷纷起身跪拜:“皇后娘娘贤德!臣等恭祝皇上万寿,大清永固!”
先前的疑惑早己烟消云散,众人皆明白,这出农桑舞远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更显心意——它不仅彰显了皇后的仁心,更巧妙地宣扬了胤禛“以民为本”的治国理念,将万寿节的喜庆升华到了家国天下的高度。
胤禛看着身边风华绝代、言行得体的皇后,眼中的自豪与爱重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起身接过李德全递来的酒杯,朗声道:“皇后所言,正是朕之心声!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若无百姓耕耘之苦,何来今日盛典之欢?朕愿与诸位臣工同心同德,躬行节俭,体恤民情,与天下万民共守这太平盛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