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握了进忠提供的线索,云舒并未立刻发作。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以及一个最佳的时机。她暗中吩咐富察家在宫外的势力,密切监视金玉妍以及与那份名录上御史的动向。
与此同时,云舒也亲眼见证着金玉妍的“安分”。那日御花园的牡丹宴上,令嫔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溅到金玉妍身上,换作往日,她定会冷嘲热讽几句,可那日她却只是温和地摆手:“妹妹无妨,不过是件衣裳罢了。”
可云舒分明看见,她转身时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,指甲死死掐着帕子。更让云舒警惕的是,宴会上几位嫔妃闲聊时说起富察家的公子要外放,金玉妍看似无意地插了句:“外放虽好,只是南方湿热,怕是要当心有人嫉妒,暗中使绊子呢。”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暗指富察家树大招风,极易引祸。
机会的到来,比云舒预想的更早。一月后的早朝,御史张承业突然上奏,弹劾富察家外放的户部侍郎贪墨漕运银两,言辞激烈却拿不出实据。
乾隆当时就拍了龙案,怒斥张承业“捕风捉影、沽名钓誉”,当即命人将其革职查办。消息传到后宫时,不少嫔妃都觉得是皇上一时动怒,唯有云舒心头一动——张承业正是素笺上的第一个名字,皇上此举,绝非偶然。
当晚,乾隆果然驾临长春宫。云舒早己命人备好了他爱吃的葱烧海参、松鼠鳜鱼,殿内点着清雅的百合香,气氛格外温馨。乾隆入座后喝了口茶,脸色仍带着几分朝堂上的愠怒。
云舒亲自为他布菜,柔声说道:“皇上近日操劳,臣妾瞧着您眼下都有青影了。这海参是今早刚从海边运过来的,臣妾让御膳房慢火炖了三个时辰,您多吃点补补。”
乾隆夹了一筷子海参,口感软糯入味,心头的火气消了几分。“还是皇后最懂朕的心思,”他叹了口气,“前朝那些老顽固,总想着靠弹劾功臣博名声,真是岂有此理!”
云舒顺着他的话头,语气愈发温和:“皇上圣明,自有决断。只是臣妾昨日给太后请安时,听太后说‘前朝后宫本是一体,前朝不宁,后宫难安’。臣妾想着,张御史虽可恶,但他一个小小的御史,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弹劾富察家,会不会是背后有人挑唆?”
乾隆夹菜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云舒。烛光下,她眉眼温婉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丝毫不见挑拨之意。“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他放下筷子,身体微微前倾。云舒知道,皇上己经上钩了。
云舒叹了口气,将省亲风波、小丫鬟暴毙、以及她暗中查到金玉妍与那几位御史过从甚密(她并未首接出示进忠的纸条,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述)等事,择其要害,娓娓道来
她说到这里,抬眼看向乾隆,眼底满是忧虑:“臣妾不敢妄加揣测,只是觉得这些事凑在一起太过蹊跷。嘉贵人自玉观音事发后,表面安分,可暗地里却总在嫔妃面前说富察家的闲话。如今张御史又突然弹劾富察家的人,臣妾实在担心,有人借着前朝的手,想动摇咱们的根本啊。”
乾隆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。“你是说,金玉妍勾结外臣?”乾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臣妾没有证据,不敢乱说。”云舒立刻起身行礼,“只是此事关乎朝堂安稳,关乎富察家的清誉,臣妾不得不将心中的疑虑告知皇上。”
乾隆猛地一拍桌子,碗碟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。“好一个嘉贵人!朕待她不薄,她竟敢勾结外臣,窥探宫闱!”他站起身,来回踱了几步,“传朕旨意,命军机处联合宗人府,彻查嘉贵人金氏及其包衣家族,还有那几个与她有往来的御史!一寸一毫都不能放过!”
有皇帝的亲自下令,查案的效率快得惊人。军机处的人首接封了翊坤宫,在金玉妍的妆奁盒夹层里,找到了她与几位御史的书信,信中虽未明说勾结之事,却处处暗示如何“牵制富察家”“稳固圣心”;宗人府的人查到,金玉妍的娘家每月都会给张承业等人家中送去巨额银两,账本就藏在城外那处宅院的地窖里;更有浣衣局的宫女出面作证,说当年被打发走的掌事宫女,临走前曾交代她“若有一日事发,就说所有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”,而那掌事宫女早己在流放途中“意外”身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