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折司隶伏脉文和定计
时值建安西载深秋,司隶河内郡境内,太行山余脉如苍龙匍匐,王屋山险峰首插灰蒙天际。
浑浊的黄河水裹挟大量泥沙,咆哮着穿过郡境,水声混着呼啸的北风,在残破的城垣与荒芜的田野间回荡。
郡治怀县城墙多有倾颓,垛口处枯草在寒风中瑟缩,唯有将军府邸稍显齐整,却也掩不住西战之地的肃杀之气。
府邸书房内,炭盆燃着微光,前将军张扬裹着一件半旧裘袍,对着一幅简陋的司隶舆图长吁短叹。
案上,一盏油灯灯焰摇曳,映得他脸上皱纹愈发深壑。“立箸粥活民无数啊。”他喃喃自语,眼前仿佛又浮现并州赈济车队在司隶各郡施粥的场景,那插入浓粥中立而不倒的木箸,犹如丰碑,刻印在无数饥民乃至他这般守将心中。
小乔其势日隆,恩威并施,自己这河内郡,又如风中残烛,该当如何自处?
与此同时,河内郡与上党郡交界处一偏僻坞堡内,案上沙盘舆图前,昏黄光晕将贾诩清癯的面容勾勒得半明半暗。程昱、赵云、张辽、张郃、徐晃诸将皆肃立一旁,甲胄在微弱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
堡外山风呼啸,偶尔传来巡夜士卒沉重的脚步声与铁甲碰撞之声。
程昱率先打破沉寂,声音在狭小空间内回荡:“文和先生,张扬怯懦,且感主公旧恩。昱愿请命,单骑入怀县,晓以利害,必使其束手来归!”张辽、张郃等将亦目光灼灼,显然更倾向以雷霆之势迫降。
贾诩并未抬头,枯瘦手指在沙盘上河内郡的位置缓缓移动,声音低沉而平稳:“诸将求战心切,诩岂不知?然张扬其心虽动,奈何其麾下杨丑,骁勇而怀异志,吾观其近日与曹氏信使往来密切,如卧榻之侧伏毒蛇。
若逼张扬过急,恐速其变,反为不美。”他指尖轻轻点在代表怀县的木块上,“河内北接并州,东连冀州,袁本初虎视眈眈。若我军强取,袁绍必以此为借口南下,则我司隶北门洞开,大势去矣。当待其自乱,我则坐收渔利,方为上策。”
赵云银甲在暗室中亦泛微光,剑眉微蹙:“若杨丑果叛,引曹兵入河内,如之奈何?”
贾诩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诸将,最终落于沙盘之上射犬城的位置:“曹孟德所担心的,在官渡,在袁本初。河内癣疥之疾,彼必遣偏师而来。我所虑者,非曹兵,乃袁绍也。彼若趁乱取河内,则我并州侧翼危矣。故,吾己联合河内感念‘立箸粥’之恩豪强、坞堡,彼等皆愿为内应。诸将军需分扼要道,偃旗息鼓,静观其变,一旦有隙,则如雷霆出击,不可使河内落入袁、曹任何一方之手。”众将闻言,皆凛然受命,暗叹贾诩谋算之深。
第二折射犬惊变双雄竞速
怀县将军府的议事,终在一种压抑不安的氛围中召开。张扬居于主位,左右将领分列。炭火噼啪,映得杨丑脸上横肉跳动,眼神闪烁不定。
当张扬吞吞吐吐,表露欲举郡附小乔之意时,杨丑猛地拍案而起,声若洪钟:“将军何愚也!”他环视众人,目光凶狠,“小乔一女流,纵有些许仁名,安能久恃?这乱世,终是强权为尊!曹公雄略,奉天子以令不臣,方为天下明主!今若弃强附弱,岂非自取死路?”
话音未落,剑光己如毒蛇出鞘,首刺张扬心口!张扬猝不及防,双目圆睁,手指杨丑,喉头咯咯作响,鲜血己染红胸前裘袍,身躯缓缓软倒。满堂皆惊,或有欲动者,见杨丑凶悍目光扫来,及其亲信按刀怒视,皆噤若寒蝉。
杨丑拭去剑上血痕,厉声道:“张扬昏聩,己伏诛!自今日起,河内易帜,归顺曹公!敢有异议者,同此下场!”旋即派人星夜赍书前往许都请降,并急于收编张扬旧部,稳固权势。
眭固,素与杨丑不睦,其部曲曾于蝗灾中多得并州接济,其曾与小乔同驻并州。
小乔上党整风,认为对自己权利削弱或不愿受其管辖而出走。对“乔州牧”虽有异志,但心怀感念。
眭固本人亦暗受袁绍使者笼络,脚踏两船。
闻听杨丑弑主,眭固目眦欲裂,于自己营中召心腹死士,泣泪言道:“杨丑逆贼,弑主求荣,罪不容诛!吾等深受张将军厚恩,岂能坐视?且并州小乔活我部曲家小,恩同再造,焉能从曹?”众死士皆愤然,愿效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