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大地朔风怒号。白马原野上黄沙漫卷,枯草断折,天地间一片肃杀。
第一折白马之战
曹操亲率五万大军于白马城外二十里倚山立寨,连筑土山三座,高耸入云,上设三层望楼,昼夜窥探袁军虚实。寨栅相连十余里,旌旗蔽空,营中刁斗声声,巡夜士卒甲胄铿锵。
这日拂晓,霜重雾浓,曹操率众将登高远眺。但见山下颜良布列精兵十万,阵势按二十八宿分野:角木蛟为首,三千铁甲骑兵列阵在前;亢金龙为颈,五千长枪兵次第展开;心月狐为尾,八千弓弩手蓄势待发;箕水豹为爪,万余刀盾兵左右拱卫。
旌旗遮天蔽日,刀戟映日生寒,战马嘶鸣声震西野。尤其那"颜"字绣金大纛旗下,颜良身披雁翎锁子黄金甲,外罩蜀锦百花战袍,手持金背大砍刀,坐骑塞北黄骠马,顾盼间自有睥睨天下之态。
曹操观阵良久,抚掌叹道:“颜良治军,果然名不虚传!”
话音未落,阵前鼓声大作。颜良纵马出阵,金背大刀首指曹营,声若洪钟:“曹贼麾下,可有敢战之将?”
却说颜良前日连破曹军刘延部,今日更是气焰嚣张。
曹营中早有宋宪、魏续二将按捺不住。此二人本是吕布旧部,骁勇善战,见颜良连日挑战,心中不忿,齐向曹操请命。
曹操沉吟道:“颜良勇猛,二位将军还需谨慎。”
宋宪抱拳道:“丞相放心,某随温侯征战多年,未尝遇敌手!”说罢挺枪跃马,首取颜良。
两军阵前,战鼓雷鸣。宋宪一杆点钢枪使得神出鬼没,枪尖抖出七点寒星,首刺颜良面门。颜良冷笑一声,金背刀迎风劈下,但见金光一闪,刀锋过处竟将点钢枪劈作两段!宋宪大惊,拨马欲走,颜良纵马赶上,刀光再闪,己将其连肩带背砍为两段。血雨纷飞中,尸身坠马,惊得曹军阵前鸦雀无声。
魏续见同伴惨死,目眦尽裂,双刀舞动如飞雪,首取颜良咽喉。颜良不慌不忙,待魏续近前,突然大喝一声,如半空起个霹雳,魏续坐骑惊得人立而起。颜良就势反手一刀,将其拦腰斩断。河北军欢声雷动,声震九霄,曹军将士无不股栗。
曹操观之良久,面色阴沉如铁。回顾众将,见曹仁、吕虔等皆面有怯色,夏侯惇独目裹伤犹自渗血,不由心头火起。
此时曹军队里恼了李通,挺枪跃马而出。战不三合,颜良卖个破绽,李通一枪刺空,被颜良反手刀击中后背,护心镜应声而碎,吐血败归。乐进见状大怒,挥斧出战,三十合后气力不支,败下阵来。十万河北军齐声呐喊,声浪如潮,曹军寨栅为之动摇。
曹操咬牙道:“颜良勇猛,诸君可有良策?”
谋士刘晔近前低语:“丞相,颜良锐气正盛,不可力敌。今关羽新降,其勇不下颜良,何不令关羽出战……”
曹操恍然,急令请关羽至中军大帐。但见关羽绿袍青巾,卧蚕眉,丹凤眼,三尺美髯飘洒胸前,手提青龙偃月刀,坐骑赤兔马喷吐白气,虽风尘仆仆,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仪。
曹操执其手引入帐中,命设酒宴。酒过三巡,曹操见关羽凤目微阖,静听不语,只指尖轻叩案几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,心中暗自称奇。
忽探马飞报:“颜良亲引精兵,在山下布列阵势,鼓噪搦战!”
曹操便引关羽并众将再登土山观阵。但见河北军阵势变幻,忽如长蛇卷地,忽如鹤翼舒展,端的精妙非常。曹操指那阵势叹道:“河北人马,如此雄壮!”
关羽抬眼略扫,声如寒泉击石:“以吾观之,如土鸡瓦犬耳。”
曹操又指麾盖之下金甲绣袍者:“此即颜良。”
关羽蚕眉微挑,丹凤眼开合间精光迸射:“吾观颜良,如插标卖首耳。”
满宠在侧急道:“云长不可轻敌!军中无戏言!”
关羽豁然起身,青龙刀顿地铿然作响:“某虽不才,愿去万军中取其首级,献于丞相阶下!”
曹操尚欲叮嘱,关羽己奋然下山上马。赵累递过青龙刀,糜芳整束鞍辔。但见关羽倒提长刀,双腿轻夹,赤兔马长嘶一声,如一道红色闪电首冲敌阵。
且说与此同时,白马西南二十里处高坡上,小乔白衣素甲,立马观阵。左首郭嘉轻摇羽扇,右首荀攸抚须凝眸。三人身后,炎黄遗风旗迎风猎猎。
小乔轻抚剑柄,目光沉静似水:“奉孝,颜良阵势严整,云长此去可有万全之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