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之畔,北岸并州大营辕门洞开,小乔未着甲胄,仅一身玄色深衣,外罩素纱,青丝以玉簪简约挽起,立于猎猎江风中。身后典韦、许褚如铁塔般按刃而立,郭嘉、赵云、张辽等文武分列左右,肃然无声。江面之上,数艘快船破浪而来,当先一舟,船头立着白衣缟素的周瑜,江风拂动他宽大的衣袖,身形虽因连日操劳与悲恸而略显清减,然脊背挺首如松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哀戚,却更添几分沉毅。
舟至岸边,周瑜未待船停稳,便一跃而下,快步至小乔面前数步处站定,目光复杂地掠过她清冷依旧的容颜,深深一揖,声音带着沙哑与沉重:“瑜,拜见乔帅。劳乔帅亲临,江东感念不尽。”礼数周全,却难掩那份因孙策骤逝而生的悲凉与重压。
小乔眸光微动,还了半礼,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:“公瑾节哀。伯符兄与我,亦友更是姻亲。今骤闻噩耗,心实痛之。江东局势,关乎天下,我岂能不来?”她目光扫过周瑜身后那些军容整肃的庐江子弟兵,微微颔首,“公瑾能于此时迅速稳定军心,保境安民,实乃江东之幸。”
周瑜侧身引路:“乔帅请,营中己备薄酒,虽在丧中,亦需为乔帅接风,并议当前局势。”
二人并肩步入中军大帐,鲁肃、陈宫、乔羽等人随之入内。帐内陈设简单,气氛凝重。屏退左右,只余心腹数人。
第一折江畔定乾坤
周瑜率先开口,剖析时局,条理清晰,虽带悲音,却不失冷静:“伯符遽然离世,外有刘表虎视江东,山越余孽未尝不想死灰复燃;内有淮泗旧将与吴会士族,乃至宗室亲族,心思各异。孙权年少,虽有张昭辅助,然威望未立,恐难服众。眼下最急者,乃速定名分,安内以攘外。”
小乔静听,指尖轻叩案几,沉吟道:“孙仲谋继位,名正言顺。我当以并州牧、司隶校尉之名,表奏朝廷,请天子敕封,正其位,定其名。同时,公告江东各郡,我并州与孙氏如旧,庐江、丹阳兵马,皆听调遣,共保江东安宁。”她此言一出,等于明确表态支持孙权,并以自身威望和实力为其背书。
鲁肃抚须接口:“主公此举,大善!可速定人心。然,肃以为,仅此犹有未足。江东文武,尤重情谊与实力。公瑾总督水陆兵马,主公坐拥北疆强援,若能更进一步,使两家之力彻底融汇,则江东磐石之固,无人可撼矣。”他话语委婉,目光却在周瑜与小乔之间微妙一转,其意不言自明。
周瑜身躯微微一震,并未立即看向小乔,而是垂眸凝视案上地图,耳根却悄然泛红。帐内一时寂静,郭嘉把玩着手中羽扇,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;陈宫面色沉静,眼中却流露出赞同之色;乔羽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小乔,显然对此乐见其成。
小乔面上波澜不惊,仿佛未闻鲁肃之言,只将话题拉回现实:“当前军事布防,公瑾有何计较?”
周瑜收敛心神,指着地图详陈:“水军主力仍驻柴桑、牛渚,防刘表顺流而下。陆路,己命吕蒙、陈武加强丹阳西部山隘守备,谨防山越;太史慈、周泰、蒋钦等部分驻建昌、吴郡、会稽要地,弹压地方,监视豫章。庐江方向,有二叔(乔羽)坐镇,可保无虞。”部署周密,显是深思熟虑。
小乔点头:“甚妥。我带来的并州狼骑与精锐,可暂驻北岸,既为声援,亦可机动策应。待局势稍稳,我再亲往吴郡,吊唁伯符兄,探望阿姊。”
大局方针既定,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,方才散去。帐内只余小乔与周瑜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。
周瑜终是抬眸,望向小乔,眼中情绪翻涌,有悲痛,有责任,有久别重逢的复杂,更有一丝深埋的期待与忐忑:“莘儿,舒城之事,是我之过。多年来,悔恨无日或忘。如今伯符又江东重担,压于肩头,我……”他语声艰涩,不复平日挥洒自如。
小乔打断他,声音清冷,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:“公瑾,前尘旧事,暂且休提。眼下,稳住江东,告慰伯符兄在天之灵,方是要务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消瘦的脸颊和肩胛处似乎因旧伤而微显僵硬的姿态,“你也当保重自身。”
虽未明言,但这句“保重”听在周瑜耳中,不啻久旱甘霖,让他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,重重颔首:“我明白。”
第二折灵堂悲声盟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