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,传来一阵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粗糙感。
他眯起了眼睛。
那是新线的触感。
粮袋的底部,被人用新线重新缝合过,而且手法很粗糙,线脚歪歪扭扭。
李二狗的心里,瞬间跟明镜似的。于大牙在这批粮草上做了手脚。他故意把一些粮袋的底部缝得不牢靠,再把重的压在下面。这样一来,在搬运过程中,只要稍微颠簸,或者受力不均,下面的粮袋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破裂,粮食洒一地。
到时候,责任就是他这个负责搬运的李二狗的。
损失了府里的重要粮草,轻则一顿毒打,重则首接被赶出胡家大院。
好一招毒计!
李二狗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,但他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憨厚木讷的表情。
“好了,开始搬吧!”于大牙大声吆喝着,催促护院们动手。
李二狗深吸一口气,对身边几个相熟的护院说道:“几位大哥,这活儿有点重,咱们一起搭把手。我负责前面,你们在后面帮我看着点,别让袋子滑了。”
他故意放慢了速度,没有像往常一样,一个人扛起两三百斤的重物就走。他让其他护院帮忙,几个人抬一个,看似是为了稳妥,实际上是为了分散于大牙的注意力,并让更多人成为“见证者”。
从前门到后院粮仓,要穿过一个长长的穿堂,再经过花园的石子路。这段路,就是于大牙设计的“事故现场”。
李二狗走在最前面,亲自扶着一辆装了七八袋米的小推车。他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极稳,眼睛死死地盯着车上的粮袋,和脚下的路。
于大牙跟在后面,心里一阵冷笑。
【装,你再装!老子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!】
他算准了,只要推车走到花园那段颠簸的石子路,车轮一晃,最下面那个被他动过手脚的米袋,就会立刻崩开。
一切都按照于大牙的剧本发展。
当推车走到石子路中间时,一个车轮不小心压到了一块凸起的鹅卵石,车身猛地一晃。
“小心!”一个护院惊呼出声。
说时迟那时快,只听“刺啦”一声,推车最底层的一个米袋,底部猛地裂开了一道大口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