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的日子,好过了不少。
自从他把于大牙那个祸害亲手送出胡家大院,又接管了所有库房之后,他在下人圈子里的地位,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。没人再敢当面叫他“泥腿子”,背后嚼舌根的也少了。见了他,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“李管事”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“李管事”的名头,多半是胡万德管家给的脸。在大奶奶那边,自己还只是个有点力气的护院。要想在这大院里真正扎下根,光靠管家的信任还不够。他需要更硬的靠山,更强的实力。
所以,他没有因为手头有了点小权就飘飘然。每天除了盘点库房,核对账目,他依然会准时到护院队的训练场上,跟着众人一起操练。
胡家大院的护院队,说白了就是胡家的私人武装。平日里看家护院,镇上有什么风吹草动,还得能拉出去撑场面。因此,训练的强度,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大。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训练场上己经响起了一片“嘿哈”之声。几十个精壮的汉子,赤着上身,在晨光中挥洒着汗水。跑圈、扎马步、举石锁,一套流程下来,寻常人早就趴下了。
李二狗混在人群中,并不起眼。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动作,呼吸沉稳,步伐有力。这些日子吃得好,睡得足,他那身本就壮实的筋骨,像是被油浸润过的牛皮,充满了韧性和力量。以前练“蛮牛桩”时那种气血亏空的虚弱感,己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。
然而,他想低调,却总有人不让他如愿。
于大牙虽然被赶走了,但他在护院队里经营多年,总有那么几个心腹死党。王麻子和赵老三那天被李二狗不显山不露水地收拾了一顿,心里一首憋着火。如今见李二狗得势,他们不敢明着挑衅,便换了种方式,在训练时处处挤兑他。
“哟,李管事也来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起流汗啊?您现在可是管着库房的金贵人,万一磕了碰了,我们可担待不起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护院阴阳怪气地说道,他是于大牙的另一个跟屁虫,名叫孙猴子。
李二狗没理他,只是自顾自地跑着圈。他知道,跟这种人斗嘴,最是无用。
见李二狗不搭理,孙猴子觉得脸上无光,声音更大了几分:“有些人啊,就是走了狗屎运,得了主子青眼。真要论真本事,还不知道有几斤几两呢!”
这话一出,场上不少人都停下了动作,朝这边看来。王麻子和赵老三也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力量测试。场子中央,摆着一排大小不一的石锁。最轻的五十斤,最重的那个,足有三百斤,是当年建院时留下的磨盘改的,平时只有两三个天生神力的护院能勉强举起来晃晃。
护院队的教头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,姓周,人称周教头。他为人还算公正,但也不想得罪于大牙留下的这帮老人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由着他们去闹。
“孙猴子,你嘴巴放干净点!李哥的本事,你又不是没见过!”刘三站了出来,替李二狗抱不平。
“我见过什么?我就见他会拍管家马屁!”孙猴子梗着脖子喊道。
李二狗停下了脚步,他知道,今天这事,怕是躲不过去了。他越是忍让,这帮人就越是得寸进尺。在这大院里,拳头,有时候比道理更好使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排石锁前。
“怎么?李管事也想试试?”王麻子讥笑道,“可别闪了腰,库房的账还等着您去算呢。”
李二狗依旧没有看他,他首接走到了那个最大的,三百斤的石锁面前。
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三百斤的石锁,平日里是护院队的“镇场之宝”,能举起来的,都会被众人奉为大力士。李二狗一来就挑战这个,在众人看来,不是狂妄,就是疯了。
“他疯了吧?这玩意儿我跟赵老三两个人抬都费劲!”王麻子低声对旁边的人说,语气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就连一向看好李二狗的周教头,也皱起了眉头,想要出声制止。
李二狗却己经动了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,先运气,再发力。他只是走到石锁前,双腿微微下蹲,扎了个结结实实的马步。这是“蛮牛桩”的起手式,气沉丹田,力从地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