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李二狗便提着个小木箱,往二姨太的锦绣阁去了。
木箱里,是他找库房管事要的一些锤子、钉子、刨子之类的工具。他从小在乡下长大,帮着村里人修个桌椅板凳,是常有的事,手上的木工活,还算拿得出手。
他心里清楚,二姨太点名让他去修镜子,这事儿不简单。镜子支架松了,这种小事,随便叫个粗使的下人就能干。偏偏要他这个“大奶奶的专属差役”去,里面的门道,就值得琢磨了。
这要么是二姨太在向大奶奶示好,表明她不敢使唤大奶奶的人。要么,就是她想借这个机会,把自己拉到她那条船上去。
李二狗更倾向于后者。
他走到锦绣阁门口,昨天那个叫翠环的丫鬟,己经等在那里了。今天她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,脸上带着笑,比昨天客气了不少。
“李管事,你可来了。我们姨太太都念叨半天了。”翠环一见他,就笑着迎了上来。
这声“李管事”,叫得李二狗心里一阵舒坦。他知道,这是二姨太在抬举他。
“劳烦姐姐久等了。”李二狗憨厚地笑了笑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翠环扭着腰肢,在前面引路,一边走,一边回头跟他搭话,“李管事,你可真厉害。昨天你搬那水缸,把我们院里的小丫头们都给看傻了。她们都说,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人。”
“就是会点笨力气,不值一提。”李二狗谦虚道。
翠环掩着嘴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那眼神,像小钩子似的,一下一下地往李二狗身上瞟。“你这可不叫笨力气,这叫男人本事。我们姨太太也说呢,这大院里,养了那么多护院,看着人高马大的,真要论本事,怕是没一个比得上你。”
这话,是在捧他,也是在告诉他,二姨太很欣赏他。
李二狗只是嘿嘿地笑着,不接话。
进了二姨太的卧房,一股浓郁的、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。这屋子,比他想象的还要奢华。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屋里的摆设,不是紫檀就是花梨,墙上挂着的美人图,画得跟真的一样。
李二狗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,就赶紧低下了头。
二姨太正坐在梳妆台前,由另一个丫鬟给她梳头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真丝睡袍,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。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身后,更衬得她那张美艳的脸,带着一股子慵懒的媚态。
她从镜子里,看着走进来的李二狗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
“来了?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听着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。
“小的给二姨太请安。”李二狗放下工具箱,躬身行礼。
“行了,别这么多礼。”二姨太摆了摆手,“那镜子,就在那边,你去瞧瞧吧。”
她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一面半人高的西洋穿衣镜。镜子镶着雕花的木框,看起来就价值不菲。
李二狗走了过去,蹲下身子,仔细检查。他发现,镜子的支架确实有些松动,但并不是什么大毛病,只要把螺丝拧紧,再加个垫片,就没事了。
他打开工具箱,拿出扳手,开始干活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他拧动螺丝时,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二姨太的头己经梳好了,她让丫鬟都退了出去,屋子里,只剩下她和李二狗两个人。
她没有回到床上去,而是缓缓地走到李二狗身后,站着,看他干活。
一股幽香,钻进了李二狗的鼻子里。他能感觉到,二姨太就站在他身后,很近,近到他甚至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。
李二狗的心,开始不争气地“怦怦”乱跳。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眼睛只盯着手里的活计。
“你这手,倒是不像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。”二姨太的声音,在他头顶响起。
“小的在乡下时,常帮人干木匠活。”李二狗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“是吗?”二姨太轻笑一声,她伸出一根的手指,轻轻地,落在了李二狗那因为用力而贲张的胳膊上。
李二狗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二姨太的手指,很凉,很滑。她的指尖,顺着他胳膊上那虬结的肌肉线条,缓缓地,向上滑动。
“你这身板,可真结实。”她的声音,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,“那天在巷子里,要不是你,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她说着,俯下身子,温热的呼吸,喷在了李二狗的耳边。“说起来,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