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天天过去,李二狗和抱夏之间的关系,也变得越来越微妙。
在胡家大院其他下人的眼里,抱夏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,被新上位的李队长看中,从最底层的粗使丫鬟,一跃成了护院队里,一个说得上话的“体面人”。没人敢再欺负她,甚至,还要反过来巴结她。
他们都以为,抱夏是靠着那几分姿色,攀上了李二狗这棵高枝。私下里,不少酸言酸语,说她早晚是李队长房里的人。
但只有抱夏自己心里清楚,她和李二狗之间,清清白白。
李二狗对她,确实很好。但那种好,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好。而是一种,更像是兄长对妹妹的,带着怜惜和保护的好。
他会给她留最好吃的饭菜,会给她添置新衣,会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,不动声色地,替她出头。但他从来没有对她,有过任何一丝一毫的,轻薄的举动。
他看她的眼神,总是那么清澈,那么坦荡。带着一丝温和,一丝鼓励,却没有任何的欲望。
这种纯粹的,不夹杂任何利益和欲望的善意,对于在底层挣扎,看惯了人情冷暖的抱夏来说,是何等的珍贵。
她对李二狗,也从最初的感激,渐渐地,变成了一种深深的,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崇拜。
在她心里,李二狗,就是神。是无所不能的,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神。
她开始心甘情愿地,为李二狗做任何事。
李二狗让她去盯梢,她就瞪大了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李二狗让她去打听,她就竖起了耳朵,把听到的每一句话,都牢牢记在心里。
她把自己,当成了李二狗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。她为自己能帮到李二狗,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满足。
这天晚上,李二狗刚巡夜回来,推开耳房的门,就看到抱夏正坐在小小的油灯下,低着头,不知道在缝补着什么。
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,看到是李二狗,眼睛一亮,赶紧站了起来:“李大哥,你回来啦。”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去睡?”李二狗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,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,皱了皱眉。
“我……我看你这件衣服的扣子掉了,就给你缝上。”抱夏有些不好意思地,举起手里的一件黑色劲装。
李二狗走过去一看,只见那颗掉了的牛骨扣子,己经被她仔仔细细地,缝了回去。针脚虽然有些歪歪扭扭,但却缝得异常结实。
李二狗的心里,涌起了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这件衣服,他完全可以拿到针线房,让专业的绣娘去缝。但抱夏,却选择了自己,熬着夜,亲手来做。
这份心意,比什么都重。
“以后这种事,不用你做。”李二狗的声音,有些生硬,但语气,却不自觉地,柔和了下来,“你一个小丫头,熬夜对身子不好。”
“没事的,李大哥。”抱夏甜甜地一笑,那笑容,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温暖,“能为你做点事,我心里高兴。”
她说着,又从旁边的桌子上,端过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。
“这是我让厨房的张大厨,特意给你留的鸡汤。你巡夜辛苦了,快趁热喝了,暖暖身子。”
李二狗接过那碗鸡汤,入手温热。他看着碗里那金黄的,飘着油花的鸡汤,又看了看抱夏那双写满了期待和关切的眼睛,心里,那最柔软的地方,又被触动了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端起碗,一口一口地,把那碗鸡汤,喝得干干净净。
喝完汤,李二狗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。他看着还站在一旁,一脸满足的抱夏,突然开口说道:“抱夏,你……想不想,学点东西?”
“学东西?”抱夏愣住了。
“嗯。”李二狗点了点头,“比如,识字,算数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行吗?”抱夏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渴望,但随即,又黯淡了下去,“我就是个粗使丫鬟,笨手笨脚的,哪是学那些东西的料啊。”
“我说你行,你就行。”李二狗的语气,不容置疑,“从明天起,我每天晚上,教你一个时辰。”
“真的吗?李大哥!”抱夏的眼睛,瞬间就亮了,里面,仿佛有星星在闪烁。
在这大院里,识字算数,那是管事们才有的本事。她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一个最底层的丫鬟,也能有这样的机会。
“我什么时候,骗过你?”李二狗看着她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,也忍不住笑了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个决定,不仅仅是出于对抱夏的同情和关爱。他是在投资。他要把抱夏,培养成一个真正能为他所用的人。一个不仅仅能当他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,将来,甚至能当他的“手”和“脚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