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李二狗,一个外人,一个下人,却成了这场战争中,唯一一个,洞悉了全部真相的,旁观者。
不。
不是旁观者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一股子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。
他要做那个,在棋盘外,操控所有棋子的,执棋人!
书房的门,被重重地摔上。
三姨太的脚步声,带着无尽的怨毒,渐行渐远。
李二狗知道,他该走了。
他像一只狸猫,手脚并用,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,顺着来时的路,在黑暗的掩护下,迅速穿行。
他必须在任何人发现之前,回到自己的耳房。
就在他即将拐过一个墙角时,他的脚步,猛地顿住。
一个人影,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那人影,单薄,瘦削,在夜风中微微颤抖。
是三姨太。
她没有回自己的听雨轩,而是站在这里,任由冰冷的夜风,吹拂着她那身华贵的丝绸旗袍。
李二狗屏住呼吸,将自己完全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。
他看到,三姨太缓缓地抬起手,擦了擦脸颊。
即便是隔着这么远,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,他依然能感觉到,她身上散发出的,那股彻骨的寒意和恨意。
那不是一个姨太太争风吃醋的怨恨。
那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孤女,对不共戴天的仇人,最纯粹,也最决绝的,仇恨。
这个女人,疯了。
或者说,即将要疯了。
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李二狗的心里,第一次,对这个女人,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