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的汇报，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锥子，精准地，扎进了大奶奶心中最恐慌，也最愤怒的那根神经。
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，血色尽褪。
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张“密码纸”，那张画满了鬼画符的草纸，在她微微颤抖的手里，仿佛有千斤重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大奶奶从牙缝里，挤出几个字。
她将那张纸，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翁婿俩……合起伙来，把我当成傻子耍！”
她口中的“翁婿俩”，自然指的是胡老爷和三姨太。
在她的脑子里，那张鬼画符，就是三姨太和外人勾结，准备掏空胡家的铁证。而胡老爷深夜密会粮商，就是这场阴谋的同谋！
他们要另起炉灶！
这个念头，像一条毒蛇，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，首勾勾地射向李二狗。
“二狗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李二狗躬着身子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光是查，己经不够了。”大奶奶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我不能再等下去了。我必须知道，他们到底，谋划到了哪一步！”
李二狗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来了。
“大奶奶的意思是？”他装作不解。
“我要你，进老爷的书房。”
大奶奶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狠厉。
“把他最近来往的书信，账本，所有可疑的东西，都给我找出来！”
李二狗的呼吸，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。
书房！
那可是胡家大院里，除了祠堂之外，最核心的禁地！
胡老爷把那里，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。平日里，连胡管家都不能随便进。
这任务，己经不是“查访”了。
这是“窃密”。
是真正的，提着脑袋的活儿。
“大奶奶……”李二狗的脸上，露出了为难和惶恐，“这……这恐怕……老爷的书房，防卫森严，窗户都是用铁条焊死的。小的……小的怕是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，但那意思，再明白不过了。
太难了，太危险了。
“废物！”
大奶奶怒喝一声，将手边的茶碗，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屋子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养着你们，是让你们给我解决问题的！不是让你们来跟我说‘不行’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