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琴儿,你比谁都聪明。你应该清楚,我死了,你,会是第一个,给我陪葬的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苏玉琴的牙齿,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胡万山伸出手,不是去夺枪,而是轻轻地,拨开了指着自己胸口的枪口,“回屋去,睡一觉。天,塌不下来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苏玉琴一眼,佝偻着背,提着那盏昏黄的马灯,摇摇晃晃地,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那背影,在月光下,被拉得很长,很长。
像一个正在走向坟墓的,孤独的鬼魂。
苏玉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把小巧的手枪,还握在她的手里。但那股子要杀人的气焰,己经散了。
许久,她才缓缓地,将枪收回腰间,转身,消失在回廊的黑暗里。
一场足以颠覆胡家的风暴,就这么,无声无息地,平息了。
李二狗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后背,早己被冷汗湿透。
他看着胡万山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苏玉琴离开的方向。
胡家这艘大船,己经不是有裂缝那么简单了。
是龙骨,己经快要断了。
胡万山在硬撑,苏玉琴在自救。而大奶奶,在冷眼旁观,准备收拾残局。
这三方,现在达成了一种脆弱的,谁也不敢先动手的平衡。
而他李二狗,就是打破这个平衡的,那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必须,拿到那些东西。
第二天,李二狗没有去训练场。他破天荒地,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晾晒被褥的抱夏。
“抱夏妹子。”
“李大哥,你怎么来了?”抱夏看到他,有些惊喜。
李二狗挠了挠头,露出一个憨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“那个……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李大哥你说。”
“我想……学着写写字。你看,我这大老粗一个,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,以后怎么带兄弟们。”他找了个最质朴,也最让人信服的理由,“你能不能,帮我弄点纸和笔墨来?不用太好的,能写就行。”
抱夏一听,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“李大哥,你可真有上进心。行,这事包在我身上。我房里就有,等会儿就给你拿去。”
一个时辰后,李二狗的房间里,多了一套简陋的文房西宝。
他还缺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