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的天,阴沉得像要塌下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老狐狸坂田信哲没上套,坦克停在鹰嘴崖外,大部队在镇子外扎营,工兵队拿着探雷器像篦头发一样,一寸寸排查前路。
而李二狗,被十分“客气”地请回了胡家大院。
名为保护,实为软禁。
“李桑,从现在开始,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哪怕一秒。”
说话的人是个精瘦的日本军官,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白手套白得刺眼,军装风纪扣死死扣到喉结上方,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系的阴冷。
加藤鹰,坂田联队情报课课长,代号“毒蛇”。
这货有个致命的毛病——洁癖,晚期那种。
此刻,他正捏着一块雪白的手帕捂住口鼻,眼神像看垃圾一样,盯着李二狗那双沾满泥巴和不明血污的千层底。
“太君,您这就见外了。”李二狗嘿嘿一笑,大马金刀往太师椅上一瘫,顺手把那只臭鞋脱了一半,当众抠了抠脚丫子,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指凑到鼻子下,猛吸一口。
“吸——真味儿!”
“呕……”
加藤的眉毛疯狂抽搐,那是刻在DNA里的生理性反胃。
“李桑!请注意你的仪态!”加藤厉声呵斥,身体不由自主后仰。
“仪态能当饭吃?太君,咱还是聊正事吧。”李二狗根本不接茬,心里却在冷笑:*这就受不了了?大招还在后头呢。*
现在的局势很僵。
林婉还在山上,重炮虽然就位,但射击诸元还没调整。坂田的主力停在射程边缘,必须引他们再进两公里。
这个信号,必须发出去。
“所有的账本,拿来。”加藤强忍着反胃,坐到了离李二狗最远的那把椅子上,“我要检查胡家每一笔资金往来,谁敢资助抗日分子,死啦死啦地!”
“查!必须严查!谁敢资助反贼,我李二狗第一个去刨他家祖坟!”
李二狗一脸大义凛然,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摞发黄发黑的老账本,“咣当”一声砸在桌上。
灰尘漫天飞舞。
加藤像是看见了炭疽病毒,一个战术后撤步,退到了安全距离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着书角翻开一本。
第一页:*三月初三,翠花楼头牌小红,过夜费,大洋三块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