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
尽管心里对沈自清不怎么信任,表面上,李拾遗还是老实了很多。
李拾遗把药倒进了马桶,按下冲水键。
但这样做当然有代价,他的失眠、惊厥、幻觉又加重了。
深夜,李拾遗死死抱着头。他又梦到了小东楼的尖叫——他很清晰地看到一个病人被护工狠狠扇耳光,床上的那个人四肢都被锁链紧紧束缚着,挣扎不动。
护工拿着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物塞到了他的嘴巴里。
病人开始用力吞咽,发出了沉闷、痛苦的呜咽。
两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。
李拾遗用力睁大眼想看清楚,渐渐的,他发现病人竟然长着他的脸。
病人忽然阴森森对他笑了。
病人的嘴巴里开始生出蓝铃花,那些蓝铃花如同跗骨之疽,蜿蜿蜒蜒,阴森森地绽放在整个病房地板上,月光铺撒在深蓝色的花瓣上,晶莹的浮光像被风吹动的骨灰。
李拾遗陡然发出了尖叫,他连滚带爬想要逃跑,却发现他的手脚被花枝捆住了,勒进肌肤的刺痛,让他恐惧到无法挣扎。
他成了床上的病人。
而护工是——
李拾遗看到了一双冰冷的墨蓝色眼睛。
“宝宝。”沈松照说:“我好疼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流血。
“你让我好疼。”
沈松照面无表情地伸手,解开了他的衣服。
李拾遗死死捂着嘴,克制不住发出了恐惧的呜咽。
李拾遗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,他从噩梦中惊醒,又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尖叫。
是个面容姣好,神色苍白,穿着一身丝绸白裙的中年女人。
她摸着他的脸,凄然说:“儿子啊,你死得好早……”
李拾遗: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这又是哪里来的神经病!!
他真是受够这个鬼地方了!!!!
……
一周后。
主治医生看着李拾遗的检查结果,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本来你的情况都已经好转了。”主治医生一眼看出症状所在:“为什么不吃药?”
李拾遗嘴硬说:“我吃药了,我已经差不多好了!”
说自己“快好了”的青年,脸色苍白,由于长时间惊厥、幻想、焦虑,加上缺乏睡眠,他的神色非常疲惫,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。
他说话语气很急很快,眼珠很不安地转动,很明显的焦虑不安,“医生,我什么时候能出院?……我是说,我状态很好,你可以写我已经完全恢复了,然后让我出院可以吗。”
讲话语无伦次,逻辑混乱。
主治医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很快的在病历本上写了症状,以及相应的诊断和用药方案。